苍舒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中还残留着震撼,
“族中长老以为是上古神女归来。只是那道光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位女子似乎并未在星域里停留,径直往深处去了。”
“碑上可曾留名?”
江尘追问。
“残破得太厉害,只亮了一瞬,名字没来得及显全。”
江尘沉默下来。
他绕着古碑缓缓走了一圈,掌心贴上碑身,冰凉的石面底下,有一股苍老厚重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万古的大河。
他心里清楚,苍舒说得保守了。
这块碑哪里只是一件至宝,它在巅峰之时,分明就是一件能映照万方、裁断诸天天骄命格的道兵,甚至比寻常道兵还要可怕。
上古人杰的潜力排行,全在它的碑面上,一个名字浮现,便能引动一域风云,传遍诸天。
可惜岁月无情,连这样的东西都被磨成了残碑。
众人汲取了祥瑞,正陆续起身,江尘也收回手,打算与虞紫鸢先行回去。
就在这时...
轰隆!!!
古碑毫无征兆地剧震起来。
这一回,与先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方才那一动是微风拂面,这一动便是深海倒灌。
九丈碑身疯狂摇晃,箍着碑身的金色神纹一条条亮起,碑那些沉寂了万古的裂痕里,一道道刺目的金芒,直冲天际。
整颗陨星都在摇晃,那层覆住陨星的幻阵涟漪狂乱地荡开。
碑顶虚空,先前的大道之花,一朵接一朵化作金莲,金莲悬空,片片莲叶舒展,金光铺满了整片天穹,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这是...”
“天降金莲!是天降金莲啊!”
碑下的古神族族人先是呆怔,继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几位年长的长老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朝着古碑一遍一遍叩首。
更多的族人就地盘膝坐下,疯了似的吞吐那金莲洒落的光雨。
江尘看得分明,前排那三名帝尊境的族人,气息在短短十几息内连连攀升,神环上的裂纹竟有了弥合的迹象,其中一个,已经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怎么会这样...”
苍舒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她执掌古神族这些年,祖碑显灵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金光冲霄、金莲天降的景象,只在族中最古老的那块石牌上有过记载,那是无上天骄降世的征兆。
“陛下!”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城外掠来,是负责在周围星河巡守的族人,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在发颤,
“我借助观测法阵,看见有一道身影,落在了亿万里外的碎星海上!”
“那人...那人正在与一头半步准圣境的侵蚀古兽交手!”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
“交手的余波,已经淹没了几千万里,阵法照过去,全是光,什么都看不清!”
半步准圣境的古兽!
满场哗然,
江尘的眼神也骤然凝住,能和这种等级的侵蚀古兽正面交手,还把余波铺开几千万里,那道身影的主人,得是什么层次?
“陛下!”那巡守族人又喊,“余波还在往这边推进,最多一炷香,就到祖星了!”
“慌什么!”
苍舒到底是一族之长,最初的震动过后,她迅速定住了神,她转身面向城中那座半塌的祭坛,双手飞快地掐动印诀,眉心古神纹大放光明。
“诸位长老,随我催动墟神天幕!”
“其余人,即刻退入地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是!”
十几名长老齐齐掠上祭坛,古神纹同时亮起,
陨星表面,那些蔓延到视野尽头的阵纹一圈接一圈地苏醒,从城心向外,不断扩散,
外围的虚空中,一层光罩撑开,将整颗古神星罩在里头,光罩上隐约有古老的神明虚影在其中盘膝而坐,低眉垂目,挡住了天外倾泻而来的一切。
江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古碑上,金莲光雨之中,碑面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些万古不亮的裂痕深处,有字迹在浮现。
先是一个名字。
那名字浮在碑面左侧上方,字迹古拙,每一笔都透着一股让天地俯首的威压,江尘的目光刚落上去,识海便轰然一震,
石枕!
江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邪圣石枕,炼化异域之力成就圣人之位,把一方天地变成圈养血食的狩场,
原来这碑上,本就有他的名字。
原来石枕那一代,也曾经是被金榜认证过的人物,而且名字高悬在最顶端。
而现在,在“石枕”二字下方三寸处,另一个名字正在一笔一画地凝聚,在这面沉寂了太久的碑面上,刻下新的篇章。
三寸!
距离只差三寸!
江尘的呼吸放得极轻,唯恐惊散了那正在成形的字迹,他想起苍舒方才的话,榜上的名字怎么排,那个人在这个时代的潜力便怎么排。
这个名字,已经压到了石枕脚边,
金光最后一敛,那个名字彻底成形。
巫女南星。
在其下方,隐约还有一个名字——雪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