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
他翻身下床,玄霜凝魄出鞘。
“有强敌入侵?”
虞紫鸢几乎同时从隔壁掠出,她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长发束起。
她抬手指向城中心,
“震动从那儿来。”
两人没有迟疑,循着动静掠去。
古神星不大,几息便到了城中心。
池仓和昨夜见过的那个壮硕汉子已经守在那儿,周围陆陆续续赶来数百名古神族族人,老少都有,一个个却毫无惊慌之色。
反而齐刷刷朝着中央那块空地跪了下去。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碑。
江尘昨夜进城时太晚,竟没留意到城心还有这么一件东西,碑身布满裂痕,看着随时都会碎成一堆石块。
可此刻,一缕缕神霞从碑身的裂缝里透出来,神光潋滟,自碑身向四周铺开,足足淹没了百丈方圆。
跪坐在碑下的古神族族人,已经纷纷盘膝入定,眉心那枚古神纹亮起微光,贪婪地吞吐着光瀑里的气息。
江尘亲眼看见,最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原本残破的神环虚影竟凝实许多。
“这是...”
江尘心头一震,天材地宝他见过无数,这种天降修行的异象,却还是头一回见。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碑顶,
光瀑最浓处,隐约有一道人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轮廓,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明明只是一道模糊的虚影,却恍如真人出现在眼前。
“噤声。”
苍舒不知何时到了众人身侧,神情肃穆,
“这是祖碑在显灵,不可惊扰。”
江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道虚影,看着看着,神魂忽然一沉。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深处,上下左右,全是沉浮的身影。
一个持剑的巨人从岁月源头走来,剑锋拖着一整条星河,稍后是一尊托塔的神影,塔身镇着日月。
再往深处,
有人骑着九头神兽踏空而过,背后一道神翼横展万丈,把半边星空都遮了进去。
那些身影从岁月的源头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向岁月的尽头,每走过去一道,便有一个名字在星河深处亮起,照亮一段纪元,然后缓缓黯淡。
江尘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了,
最靠前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压得他神魂发颤,那是属于上古诸神的时代,多少人在如今都成为了神祇,被岁月铭刻。
“江尘!”
一声清喝在耳边炸开,带着灵力震荡。
江尘猛地回神,眼前的星河寸寸碎裂,他踉跄半步,抬手按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侧头看去,虞紫鸢也捂着胸口,呼吸微乱,那双凤眸里,骇然之色还未褪去,显然,方才那一瞬,她也被扯了进去。
“二位莫慌。”
苍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先前和缓了些,
“初睹祖碑真容的人,神识都会被引动一瞬,定力浅的,要昏上半天,两位能这么快挣脱,已是难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尘稳住气息,沉声问。
“祖碑,我古神族的镇族至宝。”
苍舒仰望着那块裂痕累累的黑碑,目光里有敬,也有痛。
“上古之时,这块碑不叫祖碑,它叫‘诸天金榜’。”
“那个年代,天地间每有一位天骄出世,金榜便自行感应,碑上会显出他的名字,紧接着便是天降祥瑞。
真正的无上天骄降世,整座碑会通体大放光明,祥瑞覆及一域,连诸天都能看见。
而榜上的名字怎么排,那个人在那个时代的潜力便怎么排,万族公认,没有半点水分。”
“后来邪魔灭世,古神族为挡邪魔,把这块碑都带上了战场,碑上的神纹被异域之力腐蚀了大半,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她伸手,轻轻抚过碑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如今它只剩最后一点灵性,天骄踏入这片星域,它还会动一动,可再也照不了诸天。
方才那位引动石碑的天骄,修为天资都够,却还没摸到‘无上’那道门槛,所以只有虚影,祥瑞也只罩得住百丈,
我族子弟,便借着这一点祥瑞修行。”
江尘顺着她的目光,重新望向碑顶。那道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比他更强的,还有?”他问。
他能感觉到,方才那道虚影里透出的气运强横的惊人,那绝对是一位站在同代之巅的天骄,是一族的骄傲。
“自然有。”
苍舒答得平静。
“黄金家族历代都会有一位盖世天骄,出生那夜,族中黄金神钟自鸣三天三夜,
无上古族的那些返祖者,血脉里沉睡着上古圣人的烙印,还有传闻中融合了圣人骨的大气运者,以及横压一世、同代无敌的至尊。”
“这些人里,随便哪一位踏入无归海边缘,这块碑都会整体亮起,到时候,古神星的天象都要跟着变。”
她顿了顿,忽然又道:“前些时日,有一位女子降临过这片星域。”
江尘眸光一动。
“那一夜,碑上的神光直接冲透了霄汉,把方圆十万里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