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虽然此事早已传遍寒崖关,可当拓跋野在会盟主会场、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再度说出,台下依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
荆玄逸缓缓起身,面朝全场,深深一揖。
“玄逸,见过诸位前辈,诸位同道。”
他直起身,那双温和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痛:
“万古之前,我荆家蒙难,十七万族人被流放异域,血脉几近断绝,
是诸位先祖,念着我荆家的旧恩,宁死不降,在这太初古关苦苦支撑,一代又一代,等到了今日。”
“玄逸此来,一是归乡,二...便是要与诸位,共商复我荆家、重见天光的大计!”
他话音一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只是玄逸不才,身负血海深仇,却修为浅薄,对家传屠圣剑法,不过初窥门径,连一缕真正的屠圣剑意,都未能凝聚。”
“玄逸查阅先祖手记,推断无归海深处,沉睡着我荆家十七万族人的葬剑墟,封存着一缕缕圣人剑髓!”
“只是若想炼化剑髓、重聚剑意,却需一物为引...”
他说到这里,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便是各家手中,那一枚枚传承了万古的家臣信物!”
“信物之中,封存着我荆家圣人亲手烙印的屠圣真意,那是与剑髓同源同根的道种!唯有以真意为引,方能炼化剑髓,令屠圣剑法重现世间!”
荆玄逸后退一步,朝着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再度深深一揖,声音陡然拔高:
“玄逸斗胆,恳请王爷与群雄主持公道,主持这一场‘归还’之礼!请各家同道,将家臣信物物归原主,借玄逸一用!”
“待来日剑道大成,玄逸必亲手为信物重新烙印真意,加倍奉还,绝不食言!”
一番话,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刹那间,台下轰然响应!
“我等愿交信物!”
黑风寨寨主周厉第一个跳了出来,振臂高呼:“公子为我等万古冤屈舍生忘死,我等岂惜区区一枚信物!?”
“不错!”赤甲婆婆拄着赤杖起身,尖着嗓子道:“老身信得过公子!这信物,本就是荆家所赐,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我等附议!”
一位位大寇争相起身,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座万盟台掀翻。
拓跋野站在荆玄逸身侧,面容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抬眼看向主位,微笑道道:“赫连兄,人心所向,您看...”
便在此时!
“且慢!”
一道清朗却无比冷冽的声音,惊然响起!
生生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强行压制。
众人愕然回首。
只见人群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纵身飞掠而起,直上会场正中!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如影随形...
霍冲霄手持一柄断枪,楚狂独臂撑天,竟托着一只缺口破碗,
两大道兵现世,横压世间,
三人落在场中。
满场哗然!
“是他!”
“前日私宴上,那个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辈!”
“他竟还敢上台!?”
花厅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寒崖关。群雄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一剑制住周厉、引得满堂信物同鸣的年轻人。
“区区半步帝尊,也敢扰乱会场秩序?”
“滚下去!”
“这是太初群雄议事之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呵斥声、怒骂声,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剐在江尘身上。
台下煞气冲霄,随便站起一位,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
江尘却依旧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然后他问了第一句话。
“你们,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
满场的呵斥,诡异的滞了一瞬。
无数人愣住了。
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鉴别荆家血脉,还有什么用?
不等众人反应,江尘又问出了第二句话。
“万古之前,荆家圣人,将信物交到各家先祖的手中。”
“世代相守,万古不忘!就这么送出去,难道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有人脸色变了。
江尘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化作第三句质问,
“可曾对得起,为护它而死的各家先祖!?”
“可曾对得起,为尔等族群推演出传世功法的...荆家圣人!!”
轰!
三句话落,所有人动容。
那一张张方才还满是怒色、嗤笑之色的脸庞之上,纷纷露出了迟疑、震动、乃至茫然,
按照江尘所言,这家臣信物似乎另有用途。
荆玄逸瞳孔骤然一缩。
“一派胡言!”
他厉声道:“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还能有什么!你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妖言...”
“是不是胡言,诸位一看便知。”
嗡...
随着他掌心一缕真火燃起,霍冲霄掌中那枚家臣铁牌、楚狂的缺角黑牌,同时冲天而起,悬浮在高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