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格林尼沃公爵府。
今天,是凋零之息落入深井后的第三天。
格林尼沃的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令人不禁心生烦闷。
斯托维尔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厨房,也没碰任何一处需要擦拭的走廊。
他只是坐在那间逼仄小屋的床沿,听着府邸在晨光里醒来的声音,听着它走向既定的终局。
过去两天,他用了足够多、也足够不起眼的理由,送走了大多数克兰家族的旁系成员:
一袋钱,一个“采购香料”的借口。
一封伪造的家书,一辆备足半年用度的马车。
赖斯的眼线只盯着权力和珠宝,没人会多看一眼老管家对几个“无关紧要”的亲戚那点微末关照。
只有最核心的几支嫡系还留在城内。
他们是显而易见的鱼饵——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他们必须留在赖斯眼皮底下。
上午十点,议事厅。
斯托维尔候在门外,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家具。
里面,赖斯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在部署针对西谷领的“清剿”计划,那个领主是最后一个没有按时缴纳战争税的硬骨头。
“我已经完全接手了格林尼沃,居然还有人敢公然抗拒我的命令?好啊,就先从他开始清算。”
赖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那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剧烈而压抑的咳嗽。
咳声很短促,但门外的斯托维尔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