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格林尼沃公爵府的走廊比往日安静得多。
不是那种假日的休闲与安静,是生命消逝后的死寂。
斯托维尔端着托盘绕过东翼,脚步声落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和过去三十八年没有任何分别。
每天早上这个时候,他会从厨房出发,经过东翼长廊,推开书房的门,把茶杯放在桌面。
弗兰顿每天早晨都会喝一杯热茶,但他对水温很挑剔,只有斯托维尔才能泡出他满意的热茶。
但这天早上,斯托维尔在书房门口站住了。
门上的锁换了。
两名陌生的护卫靠着两侧墙壁,佩剑挂在腰间,打量他的眼神和打量一件旧家具没有区别。
左边那个年轻些,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托盘上,又移开。
斯托维尔向他们颔首,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瞧,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
弗兰顿再也回不来了,自然也再也没有人回喝他亲手泡的热茶了。
斯托维尔折返回来,沿着走廊慢慢地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克兰家族历代族长的画像。
最早的那幅已经发黄,画中人穿着三百年前的旧式铠甲,脸部颜料剥落了一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越往后画面越清晰,衣着也越来越讲究,从铠甲变成长袍,再变成缀满勋章的礼服。
斯托维尔走过每一幅,最后在画着弗兰顿的那幅画前停下来。
这幅画是十二年前请东境的画师画的。
画中的公爵正值壮年,目光向前,下颌绷着,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