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伦全程没出声。只有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汗水从鬓角往下淌,洇湿了枕面。
乌莉尔走近一步,一只手悬在塔伦的右腕上方,金色光膜笼住整个创面区域。
她没有直接释放治愈术,而是用极轻柔的力道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生命力护罩——止血、抑菌、减缓组织水肿,但不促进愈合。
现在还不能愈合。骨头还没摆正,长回去就白切了。
“瘢痕组织比预想的厚。”
布彻尔用筋膜刀小心剥离拇指根部那团硬化的疤痕,刀刃每推进一毫米都要停下来观察,确保不伤及下方残存的肌腱。
“右手拇指的主肌腱……还在,没有完全坏死,但被裹得太紧了,弹性损失了很多。”
他抬头看了克兰一眼。
克兰走到台边,低头看了看创面。
拇指根部的瘢痕被剥开后,露出下面一根灰白色的肌腱,紧紧贴在骨面上,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纤维化组织。
“放手去做。”克兰判断了一下,“把纤维化的部分刮干净,肌腱本体保留,后面用治愈术激活再生就行。”
布彻尔点头,换了一把更细的刮刀。
手术进行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右手的三处错位掌骨全部被锯断、清理、重新对位。
布彻尔用细钢丝将断骨临时固定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根钢丝都要穿过骨骼两端预先钻好的小孔,拧紧后剪断多余的线头。
钻孔的时候,塔伦的身体终于有了一次明显的反应——他的背脊弓起了一个弧度,又在两秒内强行压了回去。
注意到塔伦的挣扎越发剧烈,布彻尔担心大幅度动作会影响到手术的效果,连忙叮嘱他:
“咬牙忍住!马上就好!”
塔伦当然明白这个,但这剧烈的疼痛毕竟是生理反应,他只能靠意志力强行去硬抗。
此时他咬着的不是皮垫,是自己的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