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文领主的两百人已经开始跑了,博尔顿和瑞奇的人在抢避风位,其余领主各自的亲卫扎营永远和主力隔着一段距离,夜里锁帐篷拉帘子,哨位只看自家的人。
弗兰顿带着这帮人去打仗。
打谁?打一个他亲手流放出去的侄子。
一个不到一年前还只有一座破败城堡和几百号贫民的边境男爵。
他当初下达流放命令的时候,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结果呢?
塔伦带了三千人去,全军覆没。
派出去的探子,没了一批又一批。
连他花重金请的猎犬——也没有回信,要么死了,要么拿钱跑了。
他这个北境大公,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逼到了亲征的地步。
黄昏的时候,后方传来马蹄声。
弗兰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几天他已经听惯了这种蹄声节奏——不快不慢,不紧不急,带着一种从容的傲慢,和整支联军的拖沓萎靡格格不入。
格伦勒马停在弗兰顿身侧,身上的半甲还是一尘不染的,斗篷上连褶皱都整整齐齐。
这人在后方跟了九天,不参与行军,不分担补给,来的时候永远骑着喂饱了的好马,穿戴齐整,干干净净。
“弗兰顿公爵,殿下命我转呈问候。”
格伦从怀里取出一封对折的信笺递过来,语气客气得无可挑剔。
弗兰顿接过来展开。
信是赖斯写的,通篇在问候他行军辛苦、北境天气恶劣。
最后一段以一种近乎关切的语气提到:倘若公爵在兵力调配或行军编排方面有任何需要,殿下愿意“亲自协助优化”。
亲自协助优化。
弗兰顿看完这句话的时候,攥信纸的手指紧了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只有一个——你再走这么慢,我就接管你的指挥权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手套里。
格伦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公爵是否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