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十一岁进修道院,三十岁坐上审判长——中间那十九年的分量,不用多问。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克兰的语气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就跟在聊天一样,“你亲眼见过教皇嘴里的'神'吗?”
蒂亚斯嘴里的面包没有再嚼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克兰一眼。
那个年轻的领主站在铁栏杆外面,表情很平常,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挖苦。
牢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蒂亚斯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神使。”
“整整二十三年。”
克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为教会卖了二十三年的命,却连你的信仰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蒂亚斯的下颌绷了一下。
“神可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瞻仰的,只有教皇冕下才能一窥祂的尊容。”
海瑟端着餐盘的手也停住了,她看了蒂亚斯一眼,又低下头去。
克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挖。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太多,种子丢下去就行了,让它自己长。
蒂亚斯把最后半块面包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面包很好吃,用料扎实麦香味很足——远比圣餐好吃多了。
克兰转身往外走。
走到牢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教会迟早会发现你们失踪。”
克兰的背影对着牢房,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牢里传得很清楚,“然后他们会派更多的人过来。”
蒂亚斯睁开眼,看着那个背影。
“不过,我不打算杀你们。”克兰说,“死人没有价值,活人才有用。”
他回过头,看了蒂亚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