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瞳孔缩了一下,身体往墙边又缩了缩。
也不怪她害怕。
昨晚被一只会说人话的鸟用雷劈了半宿,哭喊了一整晚,换谁都得留下点心理阴影。
卫兵蹲下身,把托盘从铁栏杆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推了进去。
餐盘在石板上滑出去大半米,停在蒂亚斯脚边。
面包的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非常明显。
蒂亚斯低头看着托盘,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面包是新烤的,切面上还能看到麦粒的纹理;肉酱表面漂着一层油花,大颗肉粒清晰可见。
这显然不是给囚犯吃的泔水,这是正经的一顿饭。
他没动。
克兰也没催。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在身前,安静地站着。
地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走廊尽头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蒂亚斯还是伸手拿起了面包。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咽下去之后停了几秒,又咬了第二口。
审判骑士的骄傲在饥饿面前撑了整整一分钟。
何况他昨晚该说的不该说全交代了,到了这个地步,饿死自己也挽回不了什么。
海瑟看见蒂亚斯开始吃,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片面包。
咬下第一口后,她吃得比蒂亚斯还要快,面包三口就没了,酱也是端起餐盘直接舔的。
克兰等他们吃了一半,才开口。
“你在教会多少年了?”
蒂亚斯的咀嚼动作没停,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回答:“二十三年。”
“几岁就进去的?”
“十一岁。”蒂亚斯咽下面包,“在审判修道院受训七年,十八岁获授骑士称号,二十五岁晋升六阶,三十岁成为审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