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标题直白而傲慢:《关于与所谓“光复军”势力交往之临时准则》。
核心第一条便是:【即刻起,暂停与自称“光复军”之地方武装力量进行任何具有官方或准官方性质之正式条约谈判。仅可保持非正式接触,旨在探明其立场底线、评估其行
为模式。】
第二条则明确了前提:【任何形式之交往,均需以对方明确承认《天津条约》及女王陛下政府与清政府所缔结之一切条约、协定之合法性与有效性为先决条件。
最后点明当前战略重心:【现阶段一切外交与军事资源,应优先集中于实现首要战略目标——即促使清国皇帝及其政府彻底屈服。】
“这是英方高层的定调,”余子安继续道,语气沉重,“意味着他们短期内不会与我们进行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平等外交。所谓非正式接触,不过是监视、施压和拖延的借口。”
他拿起第二份文件:“其次,是军事部署与行动准则。”
“远东舰队司令部已向各巡洋舰分队下达了详细指令,要求加强对福建、、浙江沿海的巡逻力度与频次。
指令明确,可依据国际法及条约赋予之权利,对任何航行于上述海域、特别是往返于光复军控制港口的可疑船只”,进行登临检查。”
“指令特别强调余子安顿了顿,念出原文,“行动须保持专业与克制,避免引发不必要之武装冲突,但需通过坚定、持续之存在,清晰无误地向相关方展示皇家海军维护条约权利、保障海上航道安全与秩序之能力与决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余子安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几位海军和沿海防务负责人脸色尤其难看,他们能想像到,未来一段时间,己方的舰船和商船将在自家门口,面对何等憋屈而危险的局面。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余子安的声音更沉,他拿出了第三份、也是更厚的一叠文件。
“最阴险、也最能卡住我们脖子的,是经济与技术封锁。
由香港总督府牵头,联合怡和、宝顺、颠地等在华主要英资洋行,形成了一份虽非正式、但对这些洋行极具约束力的商业共识备忘录”。
沈葆桢迅速翻到附件,清单列得极为详尽,几平是一份光复军正在发展的重点工业的“命门”清单:
禁止或限制输出物资/技术清单(摘要):
新型大功率蒸汽机(特别是船用与机车用)及其核心部件。
高精度工作母机(工具机),尤其是用于加工枪炮膛线、船舶螺旋桨、精密齿轮的型号。
特种合金配方及冶炼催化剂(涉及炮钢、装甲钢)。
高级化工产品,特别是与烈性炸药、酸碱制造相关的催化剂、配方与工艺。
千吨级以上船舶的设计图纸、水压机、大型龙骨弯制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