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陈大勇眼中寒光一闪,“这王八蛋狡猾得很,几次都让他溜了。”
“今晚,务必人赃并获!让他知道,在咱们光复军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
”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海上的夜,深邃而孤独,只有艇上微弱的灯光,仿佛无尽黑暗中的一粒微尘。
队员们轮班休息,但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晚上十点左右,就在“大个”又开始有些焦躁地踱步时,站在艇首用单筒望远镜瞭望的队员突然低呼。
“陈队!十一点方向,有船影!没亮灯,航速很快,像是冲着外海去!”
“全体注意!准备拦截!”陈大勇精神一振,立刻下令,“靠上去,发信号!”
缉私艇调整航向,开足马力,向着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必麒麟”号上,气氛截然不同。
船东是个广东人,姓黄,在和福建之间跑船跑了二十年。
此刻他站在舵轮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兴奋是因为这一趟的运费,抵得上他跑三年。
恐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运送的是光复军明令禁止走私的樟脑。
一旦被抓,船没了,货没了,连命都可能没了。
“黄老板,别担心。”必麒麟靠在船舷上,悠闲地抽着雪茄,“光复军那些土包子,除夕夜都回家吃年夜饭去了。这海上,现在咱们说了算。”
黄老板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必麒麟是个三十出头的英国人,金发碧眼,身材瘦削。
他在远东待了八年,会说流利的广东话和福建话,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
八年前,他只是怡和洋行的一个小职员。
如今,他已经是有名的“樟脑大王”。
专门走私樟脑到欧洲,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
这一趟,他的舱底装了整整八百担樟脑。
八百担。
运到欧洲,就是两万英镑。
必麒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
香港总督府的那封公函,他当然收到了。
“暂停与光复军贸易”?
笑话。
那些老爷们坐在办公室里,哪知道这里的门道?
光复军的樟脑,品质比印度货好十倍,走私的话,价格只有印度的一半。
不赚这个钱,难道让法国人赚?
至于那些禁令必麒麟冷笑一声。
英国人在中国,什么时候需要遵守中国人的禁令?
“老爷!”一个水手突然惊叫起来,“有船!有船过来了!”
必麒麟猛地转头。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明轮蒸汽船正快速驶来。
船头的灯光越来越亮,像一只猛兽的眼睛。
“法克!”
必麒麟扔掉雪茄,冲进船舱。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左轮手枪。
“别慌!”他朝船上的水手喊道,“光复军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是英国人!”
明轮蒸汽船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前面的船,立刻停下!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福建官话。
必麒麟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黄老板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必麒麟,眼神里满是哀求。
必麒麟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缉私船。
十丈。
“停下!”
缉私船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直直照在“必麒麟”号的甲板上。
黄老板下意识地擡手挡住眼睛。
就在这时,他听见“砰”的一声。
不是枪声,是船体碰撞的声音。
缉私船靠了上来。
“上船!”
陈大勇一声令下,八个人同时跃过船舷,落在“必麒麟”号的甲板上。
刘学义是第三个跳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