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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拒敌,就拒在国门之外。”

他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见大海:“左公,您巡抚浙江时,最怕的是什么?”

左宗棠几乎脱口而出:“海上来敌。”

“正是。”曾锦谦点头,似有追忆道:“道光年间鸦片之战,英舰叩关,沿海七省震动。咸丰八年,英法联军攻大沽口,京畿门户洞开。”

“我们这一代人,最深的恐惧都来自海上。所以他转身,直视左宗棠:“我们光复军宁可暂缓西进江西,也要倾尽资源建船造炮。因为我们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长江,而在东海、南海那片深蓝。”

左宗棠久久无言。

车间里的钢水已浇铸完毕,工人开始清理炉渣。

轰鸣渐息,但那种灼热的、躁动的、属于新时代的脉搏,却仿佛烙进了他的耳蜗。

离开钢铁厂时,天色已近黄昏。

曾锦谦送左宗棠到住处。

一座清静的小院,原是福州某盐商的别业,现充作招待重要客人的寓所。

“左公早些休息,”曾锦谦拱手道别:“明日若得空,我可带左公去看看新落成的轮机学堂,那里的学生正在学蒸汽机原理————”

“曾部长,”左宗棠忽然打断他,“你说光复军视西洋为敌,那————可曾想过,若真有交锋之日,胜算几何?”

曾锦谦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船厂下工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左公,”他最终开口,“道光二十年,英舰“威里士厘”号载炮七十四门,当时广东的虎门炮台最重之炮不过八千斤。”

“那时,没人问胜算,因为必败。”

“但今日,马尾船厂在建的镇海”号铁肋木壳炮舰,设计载炮二十四门,其中两门为一百二十磅后膛炮。我们依然落后。”

“但他擡起头,眼中有一团火:“但我们开始追了。统帅说过:而追赶本身,就是最大的胜算。”

左宗棠望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书生,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七岁时在《海国图志》

上写下的批注。

那时他也有一团火,只是那火在官场倾轧、制度腐坏中渐渐熄了。

而现在,他在另一群人眼中,看到了更灼热的火焰。

(思路都整理好了,一直弄到现在,先发一章,白天还有两章八千字,今天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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