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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问道:“曾部长,一炉钢三千斤,若造火枪,可造多少?”

曾锦谦显然做过功课,笑道:“若按我军现役的光复1858式”步枪算,“一杆枪用钢约八斤。这一炉,可造近四百杆。”

左宗棠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四百杆。

自己前两年在浙江督造军械时,杭州那个小小的枪炮局,三十个工匠忙活一个月,不过产出鸟枪五十杆、劈山炮两门,还大半炸膛。

而这里————只是一炉,只是一日。

他感到一阵心悸!

差距太大了!

“左公,”曾锦谦的声音将他拉回,“统帅常说,器物之变,首在人心之变,你看这些工人。”

工人?

左宗棠细看。

眼前这些工人的脸上,没有他在官府作坊里看到的那些匠户脸上常常出现的麻木与畏缩。

他们的眼神专注,甚至————有一种灼热。

当一炉钢水浇铸完成,几个年轻工人竟互相击掌,尽管脸上满是煤灰汗渍。

“他们为何如此?”左宗棠忍不住问。

曾锦谦笑道:“因为每多出一炉钢,他们的工分”就多一分。工分可换米粮、布料,还可积攒着提升年薪。”

“更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钢会变成枪炮,去打该打之敌,去保护他们刚分到手的田地”

o

左宗棠沉默了。

他想起道光二十七年,自己第一次在长沙读到魏源《海国图志》时,曾在扉页上批注:“西人器利如此,我华夏若不幡然悔悟,急起直追,亡国灭种之祸,恐不远矣!”

那时他二十七岁,满腔热血,以为看到了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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