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福建,来到这福州,来到石达开这位统帅面前与之对话,他才真切认识到,何为革命。
何为救国之大道。
只是这中间,他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
而且,他清楚,自己现在,真的能和过去,和清廷一刀两断吗?
那是他半辈子所坚持的儒家士大夫的纲常啊!
同道与同志,一字之差,却如同横隔的深渊!
书房外,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在书房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这时,江伟宸在门外轻声道:“统帅,李将军已在偏厅等候。”
秦远应了一声,对左宗棠道:“左先生,今日之言,望先生细思。先生可先在福州住下,各处看看,读读我们的报纸文书,与各色人等聊聊。”
“有何疑问,随时可来找我。至于去留,全凭先生自愿。无论先生作何选择,光复军境内,可保先生平安。”
说罢,他起身,盯着虞绍南看了几眼:“至于你————你这几日先陪着左先生走走。得空时,我与你单独一叙。”
虞绍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
秦远瞥见光幕跳出的一行文字:
【玩家沉幕(虞绍南)申请变更到您的势力,作为光复军之主,请问您是否同意?】
秦远笑笑,没有点同意也没有点拒绝,只是走了。
他知道,虞绍南这种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虞绍南当然清楚,秦远是什么意思了。
不就是改造左宗棠,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所在吗?
作为幕僚,作为上一个美国华尔街金融副本中的捐客,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o
他看着还在盯着秦远离去背影的左宗棠,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虞绍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左公,我早说过,此人————非常人也。”
左宗棠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
那些灯火,陌生,喧嚣,甚至有些刺眼。
它们不属于他熟悉的那个世界,那个由圣贤书、科举榜、衙门印信和忠孝节义构筑的世界。
但不知为何,那片光海之中,竟隐隐传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磅礴而坚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