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秀成压低声音,“若有机会,探探石达开口风,看他对于————更北边的事情,有何看法。”
李明成目光一凛:“阿哥是说————”
“未雨绸缪罢了。”李秀成摆摆手,“去吧,今日就动身。轻车简从,但护卫要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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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境时不必遮掩,大大方方亮明使节身份。他石达开既然要谈,就不会在路途上做文章。”
“另外,记得。”
“见了石达开要尊称翼王!”
李秀成最后嘱咐道。
“我晓得了。”李明成点头应是。
同日午后,一支二十余人的马队自金华太平军大营侧门悄然驶出,向南而去。
为首的李明成一身靛青箭衣,外罩深色斗篷。
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个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的文士,正是钱江。
此人早年游历过广东、上海,甚至与一些洋行买办有过交往,见识杂驳,在李秀成幕中素以“知洋务、通机变”著称。
队伍一路南行,起初所见多是战争创伤。
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偶尔可见倒毙路旁的饿殍。
但一过仙霞岭,进入福建浦城地界,景象便开始不同。
道路明显经过修整,虽仍是土路,但平坦宽阔了许多,关键处还铺了碎石。
沿途开始出现带有明确标识的里程桩和指路牌。
村庄里虽也简朴,但屋舍完整,田垄间能看到农人劳作的身影,甚至有些地头插着写有“试验田”“合作社”字样的小木牌。
“不过一岭之隔,竟似两个世界。”钱江勒马观望,低声感叹。
李明成默默点头。
他注意到,沿途关卡巡检的兵丁,装备整齐,态度虽严肃,却并无随意勒索刁难之举,验看过他们的文书关防后便即放行,效率很高。
这与太平军乃至清军关卡动辄留难、吃拿卡要的风气截然不同。
三日后,他们抵达建宁府建阳县。
还未进城,便被远处一阵奇异的轰鸣声吸引了注意。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仿佛巨人的喘息,间或夹杂着尖锐的汽笛鸣响。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县城西侧一片空阔地上,人头攒动,彩旗飘扬,一座崭新的、有着高大穹顶的砖石建筑矗立其间。
建筑旁延伸出两条亮闪闪的铁轨,一路笔直消失在远方。
“那是————火车?”
钱江眯起眼睛,惊异出声。
他在上海黄浦江边远远见过英国人的小火轮,也听说过洋人在淞沪一带鼓吹的“铁路”,但亲眼见到这陆地上的钢铁长龙,还是第一次。
“火车?”李明成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钱江刚要解释,一行人走了上来。
“各位可是李将军使团?”
一名穿着深灰色达开装式制服、约莫四十余岁的官员带着几名随从迎了上来,笑容得体。
钱江颇为老成,当即下马:“正是我们。”
那名中年人确认了身份,笑道:“在下建宁府府长金万清,奉统帅府之命,在此迎候,并为诸位安排转乘火车赴榕。”
“府长?”李明成下马还礼。
“正是。”金万清笑道:“可以看作是清廷治下的一府之地的知府,不过在我们光复军这,叫府长。”
他原先是延平府的知府,而后投降了光复军,改造之后任命为长汀县的县长,也就是怀荣的上司。
怀荣在大同乡做出一番政绩,而金万清给予了鼎力支持。
并且在长汀县弄出了一丝,一茶两大合作社形式的企业,并且本地人也建立了一家当地特色的大工厂,政绩斐然。
从而在去年年末升官为建宁府的府长,相当于清朝的知府,不过权职范围主要集中在经济建设,和工业发展之上。
至于审案子,有法院和警察局。
新的行政系统,将知府的权力更加细化了,而金万清这个府长也有精力投入到生产建设和土地革新之中。
因为的土地政策的实施推动,所以福建也在进一步深化土地革新。
听了金万清的解释,李明成对于光复军这行政机构也有了一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