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申光复军的宗旨是“驱逐鞑虏,复兴华夏”,指出这与太平天国早期“推翻清妖,创建小天堂”的理想“本有相通之处”。
二、强调当前“清廷未灭,列强环伺,华夏疲弱”的大局,直言“炎黄子孙不宜于此
时同室操戈,内耗元气”。
三、明确提出“划钱塘江而治”的具体建议。
光复军承认李秀成部对钱塘江以北杭、嘉、湖、苏南等地的实际控制。
作为交换,李秀成部需让出浙东及浙西全部,并承诺不干涉光复军在江西、广东等地的下一步行动。
看到这里的时候,李秀成眉头已经皱起了一道沟壑。
划江而治?
听起来似乎给了自己江北半壁,但代价是放弃整个浙东,那是财赋重地,鱼米之乡,更有宁波这样的通商口岸!
这简直是————不平等条约!
用一纸空文和所谓的“不通干涉”,就要换取实实在在的富庶地盘和战略主动权?
这不是不平等条约是什么?
不过,“江西、广东”这四个字映入眼帘时,李秀成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他瞬间捕捉到了石达开信中隐含的战略意图。
光复军的野心,远不止于浙江!
他们是要席卷东南,连成一片!
而选择此时提出,是自信,也是警告。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惊诧,继续往下看。
四、提出“开放贸易”。
愿在双方控制的指定口岸(如杭州、宁波)开放有限通商,光复军可以“合理价格”,向太平军出售粮食、布匹、药材等紧缺物资,甚至包括“部分军械”。
看到这一条,李秀成心中那股被“不平等”激起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丝。
粮食、布匹、药材,尤其是“军械”,这都是他眼下极度匮乏的。
如果真能通过贸易获得补给,无疑能大大缓解当前困境。
信的末尾,是石达开力透纸背的结语:“望忠王察大势,顺民心,勿使同根相煎、亲痛仇快之惨剧复现于此危难之秋。以十日为期,静候答复。”
最后是落款:“光复军统帅石达开”,日期是数日前。
信在李秀成手中微微颤抖。
他看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信纸上那冰冷而清晰的抉择吸入肺腑,碾磨消化。
良久,他才睁开眼,将信缓缓递给身旁最倚重的心腹谋士钱江。
帐中诸将的目光随着那封信移动,焦急地等待着解读。
钱江接过信,迅速而仔细地阅读,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他看完,凑到李秀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分析:“他料定我军两面受敌,内乏粮饷,外临强敌,军心不稳,难以久持。故开出此等看似“宽厚”的条件。”
“承认我方在江北,是稳住我军,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索要浙东,是断我财源,夺我出海之利。
要求不干涉其图赣、粤,是为其后方扩张扫清障碍。”
“至于通商————”钱江冷笑,“乃是羁縻之策,令我军渐赖其补给,长远必受制于人!”
“此信一到,我军内部必生分歧。”
“主和者见有生路,主战者怒其苛刻。石达开不费一兵一卒,已让我军阵脚自乱。”
“如果接受,则困守江北,失却浙东膏腴,依赖其通商,犹如慢性毒药。”
“那不接受呢?”李秀成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