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把这篇文登在头版,还加了批注。”
“他说,这是咱们的“魂魄”。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做得好!咱们的路,走对了!”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有人用力拍打胸脯,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战友。
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誉感和归属感,在战壕里弥漫开来。
这时,营教导员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正式命令和一枚亮闪闪的“三等功”奖章。
“三连一等兵王小栓!”
王小栓下意识地跳起来立正:“到!”
教导员走到他面前,展开命令文书:“兹有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二团三连列兵王小栓,于衢州光复后,恪守军纪,爱护百姓,与民分食,展现我军天下人军队之本色。”
“经统帅亲自批示,特记三等功一次,全军通报表扬!”
他把奖章别在王小栓胸前,用力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好样的!给咱们全师长脸了!”
王小栓摸着冰凉的奖章,看看周围战友羡慕而真诚的笑容,又看看教导员鼓励的眼神,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我没做啥————就分了半块红薯————”
“半块红薯,分出了咱们军队的根!”教导员提高声音,“统帅说了,这就是咱们和旧军队最大的不同!”
“咱们来自百姓,为了百姓,也要回到百姓中间去!”
“这枚奖章,不光是给你的,是给所有像你一样,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兵的!”
掌声在战壕里响起,由疏而密,最后汇成一片。
王小栓抹了把眼睛,忽然挺直腰板,大声说:“俺以后————以后一定做得更好!对老百姓更好9
“好!”薛勇带头叫好。
这个清晨,在衢州城外的战壕里,一枚奖章、一篇文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当事人的预料。
而这样的一幕,不仅是发生在衢州城外的战壕里。
在掩蔽所内、在临时营房中,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听指导员或识字的老兵朗读报纸。
从王小栓,从那些被张之洞记录下的兵卒的话语之中。
所有人都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胸腔中涌动。
那不是简单的自豪,而是一种更深刻的东西。
原来自己做的这些事,守阵地、攻城池、救百姓、分红薯————是有意义的。
这种意义不仅统帅知道,不仅长官知道,还被写成了文章,要被天下人都知道。
“原来————咱们这叫“子弟兵”啊。”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废话,”旁边的老兵拍了他脑袋一下,“你爹娘在福建分到的田,是谁守住的?你妹妹上的学堂,是谁建的?咱们不当子弟兵,谁当?”
“那————报上说的那个分红薯的兄弟,是咱们团的吗?”
“听说是一团三连的,叫王小栓。军部已经通报表扬了,还要发勋章呢!”
士兵们低声议论着,眼中闪着光。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被赋予崇高意义的光芒。
更让他们触动的是文章中那些普通士兵的自述。
为了守住分到的田,为了让逃难的家人能回家,为了让故乡像福建一样安宁————
这些话,说到了每个人心坎里。
因为这些就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豪言壮语,就是这些最朴素的愿望,支撑着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前进。
“原来不光我这么想————”一个浙籍士兵红着眼眶说,“我还以为就我惦记着老家————”
“都一样。”旁边的战友拍拍他的肩,“打完金华,说不定明年你就能回家种田了。”
“嗯!”
在这一刻,一种无形的纽带将这支军队的每个人紧密连接。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的战斗与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种认知带来的力量,比任何督战队的枪口都更强大。
而在读完报纸之后。
一则命令,迅速从军部下达至师部,而后又从师部下达至团部、营部等基层单位。
除第四军十二师驻防衢州,勘察严州之外。
其余所部再次开拔,兵围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