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对预定突破区域的蹂达到了令人胆寒的程度。
然而,炮火并未停歇,节奏陡然一变。
弹着点开始“延伸”,越过残破的城墙,向着城内纵深,那些疑似楚军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乃至可能存在的指挥所位置,倾泻下又一轮钢铁与火焰的暴雨。
这分明是要在步兵冲锋前,最大程度地瘫痪敌人的反击能力和指挥体系!
“第一梯队—上!”
薛勇的怒吼与团部下达的总攻命令几乎同步。
早已蓄势待发的二连、三连士兵,如同绷紧后骤然释放的弓弦,以散兵线队形,迅猛而有序地跃出出发阵地,扑向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泥泞地带。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分成数个小组,相互掩护,利用弹坑、土坎等一切可用的遮蔽,快速向前跃进。
雨幕和硝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色。
远处的光复军中军指挥所。
余忠扶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城西那边,打得不错。
是第二军配属过来的师团?”
站在他身旁的政治委员于大光立刻答道:“是,军长。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二团。团长是.
“”
“我知道,谭绍光的兵。”
余忠扶打断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谭绍光这小子,当年在太平军童子营里就是棵好苗子,跟过陈玉成,也跟过李秀成,兜兜转转,倒是落在了傅忠信手里,在打得不错。”
太平军金田起义之时,为方便开展军事活动,进行了分营制度。
按照性别、年龄、特长分入各营之中。
当时才十六岁的谭绍光变入了这童子军之中。
作为老一辈的太平军,大多都是知道这段历史的。
于大光有些意外余忠扶对谭绍光履历如此熟悉,但想起余忠扶曾是第一军副军长,在福建之战时指挥过临时编入的谭绍光部,便释然了。
他补充道:“谭师长确是悍将,他这十二团更是锋锐。看这突击势头,西北角缺口很快就能巩固。”
余忠扶没再接话,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沉声道:“告诉各攻城梯队,十二团一旦打开缺口,巩固阵地,其他方向的云梯立刻跟进,多点登城,分散守军兵力,尽快将城墙战线全面突破!”
“斩将夺旗,就在今日!”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几乎在薛勇连队报告已占领西北角外廓、开始向两侧卷击的同时,衢州城其他方向的天空下,无数架云梯被光复军士兵呐喊着竖起,重重地搭上残破不堪的城墙。
下面有士兵死死抵住梯脚,上面的突击队员口衔利刃,背负步枪,以惊人的敏捷向上攀爬。
预想中楚军居高临下的猛烈反击并未出现。
城头只有零星的、惊慌失措的火铳射击声,铅弹大多不知飞向何处。
偶尔有中弹的突击队员从梯上跌落,也立刻被下面的同伴拖到安全处。
滚木石?热油金汁?石灰瓶?
这些全都没有出现。
或许在最初的炮火急袭中,连同操作它们的士兵一起,化为了斎粉与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