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镇吉听得心潮澎湃,这才是统师的大格局!
“那兄长,您属意谁来当这个下一任参谋总长?”
石镇吉好奇问道。
秦远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人选自然要有,但更要有一套确保这个位置永远能选出最合适人选的制度。这个以后再说。”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那几位从南洋回来的客人,现在到哪儿了?陈宜安排他们看的那些“家底”,他们观感如何?”
侍立一旁的江伟宸立刻上前半步,清晰汇报:“回统帅,薛忠林、陈阿旺及薛有礼一行,已于昨日傍晚抵达福州,下榻在城南接待处。”
“遵照您的指示,陈宜关长沿途安排他们参观了厦门至福州的铁路工地、九龙江新修水利枢纽、泉州新建的平民医馆与卫生所、惠安水泥厂、马尾钢铁厂及配套的机器局。”
“据陪同人员回报,三人,尤其是那位年轻的薛有礼,一路惊叹不已,问询极多。此刻,他们正在光复大学及周边校区参观。”
江伟宸是秦远的亲卫队长,但是秦远不可能一辈子让他只当一个亲卫,那是屈才。
所以在亲卫的职责之下,秦远目前将原本归属于程学启和曾锦谦的几条情报网,慢慢向江伟宸这边过渡交接。
“去光复大学参观好啊,让他们看看我们未来人才的摇篮,比看十个工厂更有冲击力。而且不仅要让他们看,往后更要鼓励、吸引南洋乃至全球的华人子弟,回国报考我们的大学、技术学校。祖国建设,正需要八方英才。”
秦远很满意这个安排:“伟宸,等他们参观完光复大学,直接请过来吧,我见见他们“”
。
“是!”
江伟宸领命,快步离去。
看着江伟宸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石镇吉忍不住又低声问道:“兄长,您似乎对这些南洋来的华人商贾,格外看重?他们————除了有点钱粮,还有何特别之处?”
他并非轻视,只是纯粹从军事角度,觉得这些远道而来的商人,似乎不值得统帅如此费心亲自接见。
秦远走回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点在代表浙江的区域,语气凝重了几分:“镇吉,浙江打下来,以我军战力,不难。”
“难的是打下来之后,该如何接收治理。”
“左宗棠与李秀成拉锯如此之久,浙西、浙北民生凋敝至极,流民遍地,春荒在即。”
“我们接收的,很可能是一个饿殍遍野的烂摊子。粮食,是眼下比枪炮更紧要的生死线。”
他手指向南移动,划过广阔的南海:“国内粮源,福建自给尚可,支援则力有不逮;
两湖粮仓,在曾国藩手里,且运输艰难。”
“而南洋,”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暹罗、安南、吕宋乃至爪哇,地处热带,稻米可一年数熟。清廷鼎盛时,亦常从南洋购粮以补不足。这是一条现成的、可以大量获取粮食的生命线。”
石镇吉恍然:“所以您是想通过这些南洋商人,购买粮食?”
“不止是买。”
秦远摇摇头,“直接以官府或军方名义大规模购粮,容易引起南洋各殖民当局的警惕和阻挠,价格、运输都会受制于人。”
“由这些在当地扎根深厚、熟悉门路的华人商贾作为中间商,以民间贸易形式进行,则灵活隐蔽得多,能减少无数麻烦。”
“他们熟悉当地规则,有人脉,有船队,是眼下最合适的桥梁。”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加强与南洋华商的联系,意义远不止于购粮。”
“南洋诸岛,如今是英、荷、西等国的殖民地,华人在彼处人数众多,却地位尴尬,常怀故国之思。”
“我们光复军强盛,对他们而言,便是母国强盛的希望,是在异乡挺直腰板的底气。
“”
“支持我们,于他们而言,既是对故土的情谊,也是一种对未来政治格局的投资。这份联系和影响力,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石镇吉从这句话品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难道兄长的目光,早已不止于神州大陆?
想用这些南洋商人当谍子,为以后吃下南洋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