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了然一笑,解释道:“薛先生好眼力。正是从英国史蒂芬森公司购得的铁公爵”型机车散件,一共四台。
通过汇丰银行的贷款协议,连同一批配套的客货车厢和五百英里标准钢轨一同订购。
在利物浦港拆解装船,漂洋过海数月方抵厦门。
如今正在组织洋技师与我方工匠一同组装调试,预计开春后,厦门至漳州段便可进行试运行了。”
薛忠林与陈阿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光复军的办事魄力和门路又高看几分。
能搞定英国佬的银行贷款和最新技术出口,这绝非一般地方割据势力所能为。
“陈关长,那水泥也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吗?”
薛有礼,突然出声问道。
陈宜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年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西装,和薛忠林、陈阿旺两人服饰有着明显不同。
显然是一位深受西学影响的海外华人。
“这位是?”陈宜看向薛忠林。
薛忠林立刻引荐道:“他是我的侄子,薛有礼,我大哥的嫡长子,我们薛家的嫡长孙。”
回新加坡之后,他便与薛家姻亲陈家,一同张罗着捐赠铁路之事。
薛家创始人薛佛记在新加坡开埠时期创建了庙宇和会馆的权力体系,让在新加坡谋生的华人有了依靠和主心骨。
薛佛记死后,其姻亲家族承接了政治资源。
而后薛家的这位第三代薛有礼,又创办了《叻报》掌握舆论话语权。
而陈家则是依靠地产生意,掌握财富,以及依靠继承部分薛家的政治资源,在英国人那边说话很有分量。
一开始,薛忠林所说在福建看到种种,对于光复军的各种夸赞,新加坡内很多家族都是不相信的。
但是薛陈两家出来话事,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给了面子。
毕竟是为了家乡,为了母国。
不过这一趟,薛有礼也是跟着一起出来了。
陈宜在宁波的时候就与海外华商有过接触,听到薛有礼的名字,就明白了一二。
他笑着介绍道:“港口那边的水泥的确是我们福建自己生产的。”
“如今在永安一带,还有闽侯一带都有水泥厂,另外泉州、漳州也正在建立新的水泥厂,一两个月应该就能落成了,到时候有机会我可以安排带你们去进行参观。”
“这么大的工程,一两个月就能落成?”薛有礼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能?”陈宜有些奇怪道:“漳州和泉州都有现成的石灰岩矿,机器的话,福州工具机厂半个月就能造好。”
“至于厂房,那边有一万多名工人在修,进度很快啊!”
等等,一万多名工人?
机器半个月就能打造好?
这是什么规模的调动能力,什么样的工作效率啊?
薛有礼有些发懵。
整个新加坡从1824年开埠到现在,因为“免税”的福利,马来人、印尼人、印度人、
华人纷至沓来。
直到现在,新加坡总人口也不过才八万人,华侨就占了五万,达总人口的63%。
平时工程,几百人都是大规模了。
这大陆,一个工程能调动近万人?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