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工商部摊子越铺越大,工厂、矿场、商贸、甚至医药研制都要管,实在力有不逮。
能否考虑将工业”一块独立出来,将原先的工部职责扩大,设工业部”,专司矿冶、制造、机器、营造诸事?
工商部则专注于内外贸易、市场管理、商会协调。
此次考生中,我留意到几人对机器原理、矿物辨识、工艺流程乃至西洋工商律法颇有见解。
如广东考生郑观应皆属此列。
我想先将他们要到工商——或未来的工业部历练!”
石镇吉紧接着道:“统帅,参谋总部也急需新鲜血液。
除了我与胡其相、彭大顺等几个老人,能统筹全局、制定方略者少之又少。
实在是此前的参谋大部分都下放到了地方。
而各军之中,有实战经验之军官不少,然往往偏重战术,缺乏战略视野与政治头脑。
我想可从此次录取的考生中,选拔一批有志于此、头脑清晰、口才伶俐者,也可从各军抽调部分年轻有为的军官,送入陆军大学”加以培训。
既学新式战法、参谋业务,更需深研我光复军之理念、政策,日后派往各部队,不仅能辅助军事,更能确保军队宗旨不偏,上下同心。”
余子安作为政治部主任,对思想掌控尤为敏感,立刻附和道:“石总长所言,正是关键。
无论派往地方之公务员,还是进入军队之军官,思想根基必须打牢。
若是心里面没有我们光复军的理念,不是我们的同路人,那他们能力越强,位置越高,危害可能就越大。
所以,任职前的培训,思想课程必须置于首位,且需要贯穿始终。
要让这些考生明白,光复军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乃为华夏新生、百姓安乐之大义。
更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治,又为何要分田地、办工厂、兴学堂,我们与清廷、与太平军根本不同在哪里。
只有心里认同了,手上做的事才不会走样,才能真正将统帅的方略、光复军的宗旨,带到地方,贯彻下去。”
几人都说出了各自的观察与需求,议事厅内气氛活跃起来,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核心。
这批新吸纳的知识分子,该如何真正转化为光复军需要的、可靠的建设与治理力量。
秦远一直静静听着,直到众人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坐直身体。
炭火啪一声,爆出一簇明亮的火星。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培训要搞,部门可调,军校要扩大招生,思想也要力抓。这些,都是当务之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但我看了前百名考生的履历。”
“十之八九,非富即贵,或为地方乡绅子弟,或为旧官僚宦之后,真正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者,不过十余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这些人来考,有的或许是读了《光复新报》,真心认同我等理念;
有的,或许是见清廷科举之路壅塞,另寻晋身之阶;
更有的,恐怕只是眼见东南新朝气象,前来投机一试。”
“那我们该如何?”秦远自问自答,“因他们出身富户,便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