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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名标、傅忠信、赖欲新为首,所有在场军官、士兵,齐刷刷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军容肃然。

金属的碰撞声、皮靴的顿地声,汇成一股无形的威严。

警戒线外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他们多数是普通百姓、工人、小贩,还有大量从外省逃难而来、刚刚安定下来的移民光复军驱逐了旧官府,带来了秩序,分发了土地,提供了工作,更给了他们一个「未来可期」的朦胧希望。

这份感激,朴素而真挚。

秦远稳步向前,走向敬礼的将领们。

何名标、傅忠信、赖裕新——他一个个看去,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掂量这一年风霜带来的改变。

「辛苦了。」秦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为光复大业!」将领们齐声回应,手臂仍未放下。

秦远擡手,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双手虚按,示意礼毕。

军阵肃立,掌声与欢呼再次成为主调。

他并没有立即在军官簇拥下离开,反而走向警戒线边缘,那里聚集的百姓最多。

军官和警卫们立刻紧张地跟上,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圈。

「石统帅!石统帅!」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干净但打有补丁的老妇人,在人群中努力踮着脚,挥着手,声音激动。

秦远停下脚步,示意警卫让开一些,温和地问道:「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挤到前面,眼含泪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石统帅——俺是安徽凤阳人,姓陈——去年,长毛和官军在那儿拉锯,房子烧了,田毁了,儿子差点被拉去当夫子——」

「是光复军的后生,把俺们一家,还有村里好些走不动的人,硬是擡着、背着,送到了福建——」

她语无伦次,但那份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却真切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来了福州,官府给分了临时的棚子,发了粮——俺儿子有力气,进了南台的机器厂,当学徒,现在能拿工钱了!」

老妪紧紧抓着秦远的衣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俺和儿媳妇手没停,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还能纺点线——日子,日子有盼头了!」

「俺今天听说您回来,俺——俺就是想来磕个头,谢谢您,谢谢光复军,给了俺们一家活路啊!」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江风呜咽。

许多百姓,尤其是那些同样有逃难经历的人,眼圈都红了。

秦远耐心听着,等老人情绪稍平,才用力将她搀扶起来,握着她枯瘦却布满劳作痕迹的手,问道:「陈大娘,你儿子在厂里,现在的工钱,能养活你们一家几口吗?」

老妪抹着泪,点头又摇头:「养活是能养活了,粗茶淡饭,饿不着了。可俺那儿子心气高,他说,不能让孩子像他一样,两眼一抹黑。」

「他咬牙,把大孙子送进了城东的学堂,笔墨纸砚,还有响午那顿饭——都是钱。」

「俺和儿媳妇就多干点,儿媳妇也托人进了纺织厂做临时工,俺在家做饭,带小的,再帮人缝缝补补,贴补着——」

秦远听罢,用力握了握老妇人颤抖的手,然后转向人群,声音陡然拔高,盖过江风:「都听见了吗?陈大娘一家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就是一条活路!」

「是一碗安稳饭,一件御寒衣,一个能躺下睡觉不用怕兵匪踹门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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