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宸更是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刚才并未引起他太多注意的「穷酸学子」。
秦远脸上的笑意微敛,但并无愠色,只是多了几分认真。
能问出这个问题,而非功名利禄,已然不俗。
他没有立刻回答「有」或「没有」。
沉吟了几秒道:「只改造自己,还是改造这个世界————这是一个值得天下所有读书人深思的问题。」
「要救咱们这个国家,要救这个天下,靠的从来不是嘴上怎么说,心里怎么想。」
「靠的是脚下怎么走。」
「是身体力行,这四个字。」
有救吗?
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一个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刻入血脉文明的族群,脊梁或许会被压弯,精神或许会蒙尘,但火种从未真正熄灭。
真正的问题是,谁去点起火把,谁去披荆斩棘,谁去把那责任,从书本上的慷慨陈词,变成脚下沾满泥土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行动。
说罢,秦远不再停留,对张之洞微微颔首,便在随从簇拥下,踏上了早已在码头等候的一艘明轮船。
船舷两侧巨大的桨轮开始缓缓转动,激起哗哗的水声。
张之洞呆立在原地,望着那艘逐渐驶离码头、向着下游工业区方向而去的轮船,耳畔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改造世界————还是改 自己?」
「脚下怎么走————身体力行————」
胸中那股因巨大疑问而生的郁结与焦灼,仿佛被这两句简洁如刀的话语,劈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空洞的许诺,没有悲天悯人的哀叹,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和一种扎根于行动的强大信念。
这答案,比他预想中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让他心神震动。
也————更让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解决问题的路径。
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