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北烽烟蔽日,皖西血沃千里;清廷苟延残喘,列强陈兵叩关。
此实为我华夏五千年来未有之危局,亦是我炎黄子孙生死存亡之关键时刻。
当此之际,退缩不前,则山河永裂;苟安一隅,则民族无望。
故,我军跨海东征,收复,其意有三:
其一,为天下苍生计。
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稻米可养百万民,樟脑可济四方需。
取此宝岛,可为战乱流离之同胞辟一新家园,为饥寒交迫之百姓增一活命源。
其二,为海疆安危计。
东临太平洋,西扼海峡,北控东海,南锁巴士海峡。
此岛如巨钥,镇守东亚海运之咽喉。
西人商船北上日本、南下南洋,十之七八须经此路。
得,则可护沿海商旅周全,可拒敌寇战舰于外海,可保闽粤苏浙门户无忧。
其三,为民族未来计。
泰西列强,仗船坚炮利,纵横四海,殖民万里。
我华夏虽有万里海疆,却困守近岸,望洋兴叹。
此战若成,我等将有东出太平洋之跳板,有南下南洋之前哨。
后世史书,当记今日一记我光复军以为始,开启华夏民族走向海洋之新时代!
「」
念到这里,王崇礼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胸中有一股灼热的东西在翻涌。
那些原本模糊的「为何而战」,此刻被统帅的文字勾勒得无比清晰、无比宏大。
他顿了顿,强压住情绪,继续念道:「然,跨海远征,绝非易事。
波涛之险,敌情之诡,水土之异,皆需诸君以血勇、以智谋、以纪律,一一克服。
我军登陆之后,务必牢记:
爱民如亲,秋毫无犯。
百姓,无论闽粤移民,抑或山地土着,皆我同胞。
不得强征粮秣,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欺凌妇孺。
有违此令者,军法不容!
诸君须谨记:此战之后,华夏海军将纵横东海,不复受困于近岸。
此战之后,光复军威将远播南洋,商船可安然往来。
历史将记住今天。
记住我们迈出海洋之路的第一步。
后世子孙将感念诸君。
感念你们以血汗开辟的万里波涛。
登船在即,愿共勉之。」
最后,王崇礼几乎是吼出那行落款:「光复军统帅,石达开。一八五九年六月十七日,于厦门夜。」
码头死寂。
火把的光在士兵们年轻的脸上跳跃,映亮了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一张张紧抿的嘴唇。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有人眼角泛起了湿意。
那文字太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胸膛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为苍生,为海疆,为未来。
不是为哪个皇帝,不是为哪个天王,是为脚下这片土地,为血脉相连的同胞。
为一个民族还能不能挺直腰杆活下去、走出去的那个「未来」。
「开万世之基————」人群里,不知谁喃喃重复了一句。
「劈万里波涛。」另一个声音接上,嘶哑,却坚定。
然后,像是火星溅入滚油。
「开万世之基!劈万里波涛!」
第三个人喊了出来。
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码头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