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里相遇的那么早,就没有————」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懂的」。
特蕾莎的脸骤然红了。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她移开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艾薇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可别偷跑啊————」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吃,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特蕾莎的脸更红了。
在两人身后,霍兰凑到埃利斯身侧,铜铃眼里满是促狭。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埃利斯,压低声音。
「嘿,埃利斯,你说鲁道夫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埃利斯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娜塔尼亚,闻言头也没擡。
「做到什么?」
「就是————」
霍兰擡了擡下巴,朝前方那两道纤细的背影努了努嘴。
「同时受到两位漂亮姑娘的青睐,她们还不会互相打架——这本事,啧啧啧。」
埃利斯终于擡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在霍兰脸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
「霍兰。」
「嗯?
「6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之所以困扰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任何人青睐过?」
霍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几分。
「埃利斯!你嘴巴还是这么臭!」
「彼此彼此。」
埃利斯收回目光,继续扶着娜塔尼亚向前走去,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霍兰气呼呼地瞪着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在他们身后,瓦妮莎咬着手指,目光落在那两道纤细的背影上。
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艳丽的脸上满是怨念。
「怎么又来一个————」
她嘟囔着,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个银头发的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棕头发的————」
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薇儿的侧脸,越看越觉得那张面孔精致得让人生气。
「圣女大人,您说什么?」
范布伦的声音忽然从她身侧响起,带着一丝警觉。
自从瓦妮莎获救后,他便一直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瓦妮莎浑身一僵,慌忙摇头。
「没————没什么!」
范布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移动,在罗兰、艾薇儿、特蕾莎之间来回扫了几圈,而后眉头越皱越紧。
「圣女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苏伦的圣女,是不能婚育的。」
瓦妮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在想什么呢!」
她猛地擡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我只是在看风景!对,看风景!」
范布伦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挥之不去的警觉。
他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还是尽量让圣女大人与鲁道夫保持距离为好。
好不容易苏伦降下神眷,让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数十年的信徒们重新看见了希望。
作为守护圣女的守卫者,他可不想成为那个让希望破灭的罪人。
可是————
他想起罗兰数次的于他,于瓦妮莎的救命之恩..
范布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边是信仰,一边是恩情。
他开始纠结了。
而在队伍的末尾,翠丝抱着仍在酣睡的松鼠乔,和黑风聊得热火朝天。
这位皮克精从辉月中显现真身后,便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话语一口气倒出来。
淡绿色的连衣裙在月光下轻轻飘动,衬得她如同一株刚从春日田野里冒出的新芽。
「黑风黑风,你知道吗?我刚才变成风了!就是那种——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树叶沙沙响的风!」
黑风迈着沉稳的步伐,暗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一个低沉而平稳的意念传递过来。
「我知道,你还在我背上趴了很久。」
「对对对!」
翠丝用力点头,翠绿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
「我还帮你挡了好几下攻击!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厉害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翠丝满意地笑了,蓬松的裙摆晃得更欢了,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乔的耳朵。
「乔怎么还在睡?这都睡了多久了————」
「它需要休息。」
黑风的意念里带着一丝温和。
「等它醒了,又会蹦蹦跳跳地跟在你后面要坚果吃。」
「那倒是————」
翠丝嘟囔着,将乔抱得更紧了些。
夜风从废墟间灌入,拂过一行人的身影。。
队伍在碎石与瓦砾间穿行,言语纷杂,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在空气中流淌。
一行人穿过废墟,沿着一条尚未完全坍塌的石廊向内走去。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幽蓝色的魔法灯,将狭窄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缝隙间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与外面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城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