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殿下,您完全不需要有这种顾虑。”
他的声音沉稳而可靠。
“那些法师本身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满月女王蕾娜菈陛下,以及卡利亚王室的众骑士,曾不止一次抵御外敌,庇护学院。
而他们呢?他们暗中豢养杜鹃骑士,甚至指使杜鹃攻打卡利亚城寨,围杀昔日保护他们的卡利亚骑士,最后更是将失去心智的女王软禁于大库————”
艾德格顿了顿,语气更加平静,却也更加冰冷:“这世间许多事,不过成王败寇而已。
殿下,若您想让魔法学院继续存在下去,让知识不至于在战火中彻底湮灭,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即使您今日不来,不做,迟早也会有别的势力,别的褪色者,以更残酷的方式来到这
里。
到那时,他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路明非知道艾德格说的是事实。
褪色者之中,哪有真正的善男信女?
为了卢恩,为了力量,为了那遥不可及的王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想起了那枚落入他手的空白学院钥匙。
如果他不是路明非,如果拿到那钥匙的是一个血指,或者那些自称叛律者的家伙,对方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可以预见。
混入学院,然后利用学院内部的松懈,一点一点,耐心地清除障碍。
暗杀。
那将是一条由鲜血铺就的道路,过程会更加黑暗,代价会更加惨重,学院那些废物学者们,多半要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路明非自忖,以他现在的能力,加上足够的耐心和补给,如果采用那种方式,大概率————也能做到。
只需要三五天,就能在法师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学院杀个对穿。
但那不一样。
那不是活尸,是活生生的人。
路明非打心眼地抗拒......屠杀。
他将目光从羽毛笔上移开,望向窗外。
学院高塔的尖顶刺破利耶尼亚的雾气,古老的砖石在战后余晖中呈现出一种疲惫的暗金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里那一点点迷茫,消散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艾德格却在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将路明非推上王的宝座。
温柔却不心慈手软,手握力量却不滥杀。
他不当王,谁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