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回响,清晰得有些寂寥。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胡乱堆放在长桌上的古老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泛着微光
他随手从一张实验台上捡起一块未加工的辉石原矿,对着光线看了看。
晶体内部,魔力如星云般缓缓流转,纯净,充沛。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辉石放回原处。
艾德格跟在他身后半步,甲胄发出规律的轻响,正在低声汇报。
“————初步清点,我方损失轻微。
他们封闭太久,许多人连基础的战斗阵列都未掌握,更像是————惊慌失措的学者。”
“那个海摩教室的老头呢?”
路明非打断他,转身看向艾德格。
“就是那个想砸大锤。我看他壮得像头能一拳打死我们家的山妖,怕是没那么容易服气。”
艾德格愣了愣,似乎有点跟不上路明非的脑回路。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斟酌着用词:“他————恐怕对您造成伤害都够呛。
不过,在目睹我们并未肆意破坏学院设施,并且当众承诺会维护学院基本秩序,各项研究可照旧进行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把自己关在原来的工坊里,一直没出来。”
路明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的视线落在旁边一张橡木桌上。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羽毛笔斜斜搁在墨水瓶沿,笔尖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旁边散落着几张演算草稿,字迹潦草却透着专注。
显然,它的主人是在极其匆忙甚至惊恐的情况下离开的,连最心爱的研究都来不及收拾。
路明非看着那支羽毛笔出神。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艾德格。”
“在。”
“你说————我带着军队打进来,占了别人的地方。”
路明非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张桌。
“我算不算是————成了侵略者?”
艾德格看着前方年轻人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位在战场上如同雄狮,决策时日益果决的“城主大人”、“王”,实际上,年纪恐怕比自己的小女儿也大不了多少。
艾德格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还是那样年轻又善良,会为了一城陌不相识的人感到愤怒,为了一个路边的盲女深入敌营。
他似乎记得路明非说过,他今年才二十一?二十二?
听那位老人说,城主大人前十八年似乎是什么贵族子弟,只会读..
这个认知让骑士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忠诚,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