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待命!所有人,都给我在办公室先吹空调!”上杉宗雪颇有威严地说道:“还是说,你们喜欢在这种天气下穿着西装在大马路上光秀烧烤?那我也不反对!”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特搜本部一阵笑声,众人听了之后才终于放松了许多。这么多年了,所有人对上杉宗雪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
上杉宗雪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把手里那份从法医鉴定室带回来的报告放在桌面上:“冈田,南乡,柏木,白鸟,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个。”
四个人围拢过来。
有了永濑廉的判断和内情印证,平手的自爆,上杉宗雪已经有了方向。
上杉宗雪把那份D分析报告的复印件摊开在桌面上,指着最后那页的祖源检测结论。
那上面印着一串密密麻麻的百分比和地理标记,那些数值已经被爱知县的鉴识课反复核对过,确认无误。
南乡唯主动开口解释道:“这份报告的问题是,它给出了祖源构成,但没有给出人。我们已经查了所有能查的数据库:全国犯罪数据库、国际刑警组织数据库、甚至一部分商业基因检测平的公开数据,很遗憾,没有匹配。所以爱知县这边认为“查不到’。”
柏木仁低头看着那页数据,手指在“葡萄牙 18.7%、印度_34.2%、东亚 12.1%、东南亚 9.8%、白人8.3%、非洲 7.4%、中东6.5%、拉美3.0%”那几行字上点了点:“爱知县这边,已经试过所有常规手段了。没有匹配。这种程度的混血,在东亚地区本身就极为罕见。爱知县之前排查的那几个方向,巴基斯坦籍、尼泊尔籍、菲律宾籍,全都对不上。”
“对不上是因为方向错了。”上杉宗雪说道:“你们把这份数据送去了哪里?国立科学搜查研究所?还是爱知县本部的基因实验室?”
“国立科搜研做的初步比对,确认了祖源构成,但没有做出推断。”南乡唯推了推眼镜:“和现有的外务省库比对,也没有结果……”
“那是因为这里的人蠢!”上杉宗雪毫不客气地说道:“把这份数据发给美国犹他州的esryD!!他们有超过两千五百万人的检测数据库,结合了历史档案和家谱树。是全球最强的祖源D检测机构。我知道你们已经做过比对,没有吻合,但你们的比对方向是找匹配的人。”
“给我换一个方向口牙!我们让esryD根据这份祖源数据,逆向构建一个符合这种构成的人物画像!不需要找到具体是谁。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来自什么样的地方,有这种基因组成。给出几种可能性!”
“真是的,大数据大数据,谁让你们用大数据精确寻找?模糊搜索不明白,就一定要百分之百匹配上才行么?99%不行么?95%不行么?90%不行么?”上杉宗雪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是在找凶手!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为什么要百分百确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鸟翔从角落里擡起头来,低声说道:“逆向溯源……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个。”
上杉宗雪摇头叹气。
日本人实际上一直活在1990年。
或者说,日本人一直活在1988年到1994年这个时间段。
泡沫破裂之后,整个社会都陷入了一种等一等就好了的集体幻觉。
所有的问题都被设想为只要找到那个明确的答案就好了,没有人去想如果答案本身就不够精确,我们要怎么把它精确化。
没办法,泡沫时代过于美好和辉煌了,导致所有的日本人始终活在对过去的梦里面不愿意醒来,他们习惯了自己过去成功的路径,习惯了当初的努力方向,习惯了既定的程序。
上杉宗雪很喜欢的一个戒赌博主“戒戒”曾经说过,赌博怕的不是你上来一直输,而是你曾经赢过,而且赢过不少,这样你每次输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曾经赢过,于是就会一直赌下去。
同理,为什么那些大企业家、大独裁者们总是刚愎自用?
很简单,因为他们赢过,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他们不是屡屡在关键决策中赌赢,大家根本就不会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