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累足够多的财富与资源,然后尽快将自己和整个赵家武装起来,招揽武者,购置产业,提升赵家的实力。
到时候,即便鱼河县这些势力,日后知道了她和杨景其实毫无关系,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不用再惧怕他人的报复与刁难。
实在不行,她还有退路。
等捞够了足够赵家挥霍几辈子的钱财,这笔钱财,是赵家老老实实做生意、十年甚至几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到时候,她便可以直接带着赵家上下,离开鱼河县,去往其他府县,重新安家落户。
靠着这笔财富,安稳度日,再也不用留在鱼河县,靠着虚假的名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些盘算,她在心里藏了许久,可此刻,看到这道极像杨景的背影,所有的盘算都瞬间乱了,满心都是慌乱与恐惧。
赵玉曼站在楼梯上,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中纠结万分,满是犹豫。
她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或许只是身形相似,并不是他。
她心里无比渴望,能快步走过去,绕到对方面前,看一看那张脸,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杨景。
可她又发自内心地害怕,害怕自己一转身,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害怕真的是杨景就坐在那里。
她怕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被当场拆穿,怕鱼河县所有势力都知道,她和杨景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别说有过感情,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当初更是直接出言拒绝了他。
一旦真相败露,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风光、权势、财富,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那些被她拿捏过、得罪过的势力,定然会蜂拥而上,报复赵家,到时候,赵家必将万劫不复。
这份恐惧,压过了心底所有的好奇与犹豫。
赵玉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异样举动引起对方的注意,更不敢上前求证。
她猛地回过神,脚下步子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刻意放轻脚步,低着头,避开那道背影的方向,快步沿着楼梯往下走。
裙摆扫过楼梯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却只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丫鬟不明所以,只觉得小姐神色有异,连忙快步跟上,不敢多问。
两人一路快步走出酒楼,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没能让赵玉曼慌乱的心绪平复半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进了马车里,靠在柔软的软垫上,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坐进马车之后,赵玉曼心绪难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害怕是杨景,又忍不住心存一丝念想。
她擡手轻轻抚着胸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与侥幸,对着马车外面的马夫,轻声吩咐道:「先不急着走,将马车赶到前面路边的角落,停一停,我想些事情,等一等再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全然没有了方才在包厢里的从容与强势。
马夫闻言,连忙应下,轻轻挥动马鞭。
马车缓缓驶离酒楼门口,没有走远,只是停在了不远处路边的僻静角落,避开了往来人流,既不显眼,又能清楚地看到酒楼的正门。
马车停稳后,赵玉曼立刻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掀开马车锦缎车帘的一角,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
自光紧紧盯着酒楼的门口,一眨不眨,只等着方才二楼角落的那人出来。
她要亲眼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杨景,要确认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是否真的面临被拆穿的风险。
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漫长,赵玉曼的心揪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酒楼门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别样的想法。
她靠着狐假虎威,假装和杨景有关系,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在鱼河县的地位、风光,也已经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像的。
各大势力对她毕恭毕敬,海公子身后的铁血帮也要对她忍让,她随手就能开出天价,无人敢反驳,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旁人误以为她和杨景有关系。
那倘若,这一切不是假的呢?
倘若她真的能和杨景扯上关系,甚至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她在鱼河县,将会拥有怎样的地位?
到时候,别说海家,就算是鱼河县六大世家,恐怕也要对她俯首帖耳,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她。
赵家也能真正成为鱼河县顶尖世家,不用再靠着虚假名头苟且,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
那个从前她不屑一顾的人,如今成了整个鱼河县都要仰望的存在,若是能真的攀附上杨景,她拥有的,将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赵玉曼的心跳愈发快了。
原本的慌乱与恐惧,渐渐被一丝异样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里藏着不甘、懊悔,更藏着一丝不该有的奢望与算计,顺着心底的缝隙,慢慢蔓延开来,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
酒楼三楼,方才赵玉曼与海公子所在的包厢内。
气氛依旧压抑,全然没了之前的雅致暖意,只剩满室的戾气与阴寒。
海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却早已没了待客时的假意温和,脸色难看至极,青黑交加。
一双三角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一股阴郁气息,浑身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方才被赵玉曼当众拿捏、漫天要价的屈辱,还有投鼠忌器不敢发作的憋屈,在心底反复翻涌,让他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站在他身侧的中年护卫,看着自家公子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愤懑。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冷地开口:「公子,这个赵玉曼实在是太狂妄了!
「她不过就是和那个杨景有几分莫须有的关系罢了,说不定杨景早就把她这种小人物抛在脑后了,她竟然还敢在公子面前这般放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