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相公差点直接站了起来,咬牙道:“那都是裴功达他们那些人…”
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顾方,闷声道:“说到底,你顾拙言也有责任,那几年你在京兆府任上闹得太厉害,又是清丈田亩,又是要摊丁入亩,搞的多少人人心惶惶?”
“要不然,他们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
顾方闷哼了一声。
“当年的事情,朝廷里的大多数人都推脱不清干系,把所有事都推到裴业身上,那裴业现在在哪呢?”
裴相公被北镇抚司缉拿之后,至今仍关在诏狱里。
这是个只有士族而没有世族的时代,裴业倒台之后,整个裴家也差不多因此房倒屋塌。
孟相公涨红了脸,低头猛喝了一口茶水:“老夫那个时候还在兵部任事,反正跟老夫没有什么干系。”
顾方看着他,问道:“孟相老家,有多少田地?”
“好了!”
孟相公直接打断了顾方的问话,他咬牙道:“老夫今天来,不是为了议论这个的,山东的形势如何,现在咱们两方都心知肚明。”
“你顾拙言也知道,朝廷并没有动用全力,否则登州早已经打成焦土了。”
顾方低头喝茶。
他的确清楚,朝廷没有动用全力,只用了比较常规的一些力量,可问题是,朝廷现在几乎进入暮年,即便还能动用全力,以现在朝廷的“身体状况”,还能用几次?
用了之后,又会不会被反噬?
没有人说得清楚。
所以顾方心里,很不以为然。
孟相公看着他,低声道:“太后娘娘已经表态了,天子冤杀大臣,可以下诏罪己,给陈子正一个交代。”
“陈子正一介臣子,逼得天子下诏认错,面子已经顶天大了。”
孟相公顿了顿,低声道:“陛下可以先下诏认罪,到时候你们回辽东去,别的条件,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