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刻在房内的都是至今之人。
身后,许嘛嘛低声催促,“郡主,快坐好,姑爷都来了”
林寒酥却浑然未觉,一双凤目紧紧盯着院门外的那个年轻人.. .…
此时此刻,犹如彼时彼刻。
已经是四年前了...…那年深冬的兰阳王府,她使了小心思,让丁岁安带着属下住进了嫣娉园隔壁的涤缨园。
她也曾隔着窗缝偷偷打量过他。
比起那时,少年的青涩已尽数退去,肩背在晨曦中拓开沉稳轮廓。
只不过,当年是严冬,记忆中,除了丁岁安鲜活,其余好像全是灰蒙蒙的阴寒。
现在,却是晚夏. .….院内花红柳绿,生机勃勃。
就连他身边扮作滨相的胸毛,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正此时,忽听院门处丁岁安亲自朗诵起了催妆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自此伴卿朝与暮”院内霎时静了一瞬。
词是好词,但硬要说起来,丁岁安诵的这催妆诗,不太应景。
但胸毛、胡将就这些糙汉可不懂这些,头儿是好人、是好上司,所以,头儿一切都是好的。总之,叫好便是!
“好!”
“侯爷好诗~”
“天不生侯爷,大吴诗词万古如黑夜!”
至于好在哪儿?谁他娘知道!
可有了他们的带动,余者也只好跟着起哄叫好。
唯独二楼窗后的林寒酥,眼窝忽地一热. ..
她自然记得这一句,甚至还察觉到他把最后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改成了“自此伴卿朝与暮’。
脑海中不由马上浮出一副画. .朦胧星光下,小郎背着崴了脚的她。
她说他若在朝为官,定是个奸臣。
他说她,若在宫里为妃,也定是个霍乱朝纲的妖妃妖后。
还有两人凑在墙头...那定了终身的仓促一吻。
四载忐忑等待,终于得来一个好结局。
林寒酥有些控制不住,鼻头发酸,凤目中迅速氤起一层水雾。
一旁,二姐林雷霖最先发现了小妹的情绪起伏,连忙低声劝道:“三娘,莫哭花了喜妆... ..耽误了吉时。”
林寒酥赶紧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待眼中水汽稍干,才重新坐回妆奁前,最后隔窗看了一眼已走进院内的丁岁安,徐徐放下了红盖头”
正统五十年七月十八,巳时正,林寒酥出嫁。
午时初,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返回楚县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