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
“...姐姐今日是怎么了?”
丁岁安和林寒酥并肩漫步于泰合圃花园内,后者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和丁岁安握在了一起,“今日忽然知晓陛下· . .陈熵竞存了要将你当做血食,心里好恨。小郎知晓此事后.. . ..心里难受极了吧?”
这话解释她下午为何会出现情绪波动。
大约可以总结为“心疼’。
丁岁安紧了紧握在掌中的柔黄,仍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洒脱模样,“有什么难受的?若是阿翁存了他那种心思,我大约还会难受一下. . . ”
林寒酥方才那么问,是因为吴帝是丁岁安的外祖.....代入她自己,便和当年被父亲逼迫嫁于兰阳王的性质差不多。
甚至更严重,毕竟吴帝准备要丁岁安的命。
被亲人背叛,是对情感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但丁岁安举例“阿翁’,也是在告诉林寒酥,自己自始至终从未将那大吴皇帝当做亲人,自然不会难受听他这般说,林寒酥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却轻轻一叹道:“我境界低微,不似徐九溪那般能帮得上你,但你下回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小郎是我的夫君,便是妾身的·天... .日后不管遇见何等凶险,你我夫妻一体,都要同担。”
丁岁安笑了起来,侧头望向林寒酥,“姐姐知晓我如今已半截身子入了皇帝的餐盘,你不害怕么?”“害怕什么?”
林寒酥也侧过头来,与他对视。
“按照前例,我最后大概也会被他逼入绝境、无奈造反,到时,姐姐可就要受牵连了. . .. .”“小郎,往后莫说这等让人生气的话了”
林寒酥轻轻摇了摇头,当空皓月在她长长的睫羽下投射一弯浅浅阴影,只听低声道:“当年,你我对月盟誓,我便讲过“无论甘苦,永不相负;惟愿今生,生同衾,死同穴’。莫说要害你的是皇帝,便是你为天地所不容,那又怎样?你若造反,我便为贼妇;你若成妖成魔,我便随你堕九幽;你若身死,我又岂会惧怕赴黄泉~”
声音不大,柔软却清晰。
但这般平静说出口的情话,却最是醉人。
年上姐姐爱意,远不是床第之间那点事能与之相比。
“姐姐,还记得极乐宗吧?”
“嗯,记得,怎么好端端提起它?”
“据我所知,极乐宗有种秘法,可判人间姻缘. . . ..我知晓阿翁和极乐宗之间的关系后,曾怀疑你我在兰阳相识,便是极乐宗在背后为你我绑了姻缘。彼时,我一度因此纠结过. . ..”
说到此处,丁岁安怡然一笑,初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林寒酥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微笑着望着他,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还挺感激阿.. ...感激他老人家帮我挑得如此贤妻~”
“嗬嗬~”
听得夸赞,林寒酥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却又是一叹,感慨道:“小郎,我现在偶尔忆起当年在兰阳王府,回忆中总是阴雨绵绵,憋闷的喘过不气来。但自打正统四十七年十一月廿一那晚,-卡.. .”她又是一笑,大有一种千帆过尽、回首已春的释然,“卡在你院子墙洞那晚以后,记忆里忽然都变成了晴天.....春风和煦、树翠花约红...每一日,都是开心的。”
“我也是~”
丁岁安回以笑容,却忽然拉着林寒酥转身往花园外,后者奇怪道:“去哪儿?”
“姐姐,方才不是说自己境界低微么?从今晚开始,我需督促姐姐练功了”
仅瞧他那促狭笑容也知,所谓练功,练的不会是什么正经功。
“哎呦~”
但两人刚走到花园月洞门,一团小黑影便一头撞在了丁岁安的胸膛上。
丁岁安和林寒酥同时止步,她瞧着正斯哈着揉自己脑门的朝颜,不由道:“朝颜怎了?慌里慌张的,有急事?”
“哎呀!相公快随我走,软儿身子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