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三步,却忽听身后又一声低唤。
“表弟~”
丁岁安回头,如豆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神色。
陈翊却朝他笑了笑,随后换了一副严肃神色,“姑母说,你身负前朝血脉.. . ..皇祖父既然将我、陈站、陈端都视作他长生棋盘上的棋子,你和姑母,恐怕也是他棋局中的一部分。表弟,你小心些,莫要成了... ...下一个。”
“丁岁安!快些!”
门外,再度传来徐九溪的催促。
丁岁安肃容,双手成拳,抱拳一礼,“谢表兄提醒!”
寅时二刻。
丁岁安和徐九溪刚刚跃出丽正殿东墙,崔律便落在了西墙根,他隐约看到了两道身影。
二十余丈阔的殿前庭院,崔律两个起落便飞掠而过,至东侧宫墙,他足尖在九十度的墙面连点几下,宛若平地,转瞬便落在了墙头。
望东侧一瞧,虽未看见闯宫者的身形,但在夜色中微微摇晃的花树,昭示了两人逃走的方向。崔律腰膝微曲,发力一纵.. ..月光下,身形如展翅鹘鹰般,凌厉扑向花树。
可就在他跃至最高点的那瞬,忽觉脚踝一紧,像是被铁钳扣了似得。
紧接便是一股他抵抗不了的巨力,拉着他急速下坠。
崔律心中大骇。
他身为御罡境纯熟武人,所知天中武人能达此境者屈指可数,可偷袭者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近身、扣住他的脚踝,显然在此境之上。
情急之下,崔律在空中强扭腰身,折腰的同时双手下探。
可那牢牢锁住脚踝的铁钳,竟诡异一滑,反而顺着他扭身的力道借力一月...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竟被那股沛然巨力抡了起来,身子陡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回旋、头朝下......重重掼在了皇城的青石金砖之上。
“嘭~
寂静皇城,一声巨响。
石板应声崩裂,碎石四溅。
崔律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晕头转向。
趴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挣扎起身.…环顾周遭,殿室影影幢幢,四下寂静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崔律暗暗心惊之余,又自感庆. . ...来人,显然没打算取他性命。
不然,今晚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方才那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是谁?
“陛下,崔将军方才在丽正殿外遇袭,据他所言. ...出手之人当为绝世高人,极有可能是玉骨境。”谨身殿,这一晚折腾的吴帝也没了睡意,他坐在铜镜前,段公公立于身后,手持玉梳边帮他梳理刚刚生出的稀疏黑发,边低声禀道。
吴帝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问道:“玉骨境?你信么?”
段公公也跟着阴柔的笑了起来,恭敬道:“老奴不信,崔将军灰头土脸,大约是担心陛下斥责,才将对方夸成玉骨境,以免己身守卫不利之责。老奴活了一辈子,只听说. . ..”
说到此处,他停顿下来。
吴帝望镜,笑着替他补充道:“只听说过前朝厉帝为玉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