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丁岁安看了过来,谭宗晟下意识低了头,似乎是不敢和前者对视。
倒是那邹万屿跪在地上依旧将脊背挺的笔直,双眼瞧向正前方,既不看丁岁安,也不看周遭军卒,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殿下可有懿旨?他们怎么处置?”
陈翰泰倒也没压低声音,足以让谭宗晟众人听清。
被俘诸人中,除了谭、邹两人外,还有数十名负伤侍卫。
丁岁安略一扫量,道:“殿下不欲牵连太广,这些侍卫. . .”
稍稍一顿。
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能否活命,很可能就在他一言之间了。
“这些侍卫,暂且收监。但他,和他 . ..”
丁岁安轻擡食指隔空往谭宗晟和邹万屿点了点,“拉到僻静处,杀了吧。”
能想象到,陈翊走出最后一步,少不了这些人的撺掇。
并且杀了他们,也免了收监后再胡乱攀咬,以符合兴国和丁岁安“不欲牵连太广’的意.. . ...陈翊身为皇嗣,平日亲近者不知有多少人。
若搞成运动式的大清洗,半个天中得搭进去。
便是厉百程、李二美、高三郎等人也得被牵连。
那边,谭宗晟闻言,脸色霎时青白,豆大汗珠从额头沁出,身子不住打摆。
但他也知,自己和丁岁安结下的仇怨太大,便是开口求饶也难保性命,索性咬紧牙关保持了一丝体面。那邹万屿却更硬气些,被两名军卒一左一右提溜起来后,竟还甩了甩膀子,挣开搀扶,自己主动走向那偏院阴影中。
“元夕要不要亲眼去看看?”
陈翰泰主动邀请,似乎是觉着丁岁安亲眼看到两人受死才能解恨一般。
但扪心自问,今晚,丁岁安并不是很爽. . .…
“不看了,里头怎样?”
丁岁安摇头拒绝,陈翰泰闻言却露出一抹奇怪表情,凑近低声道:“朔川郡王家眷都被控制了,但.”
“但什么?”
“但兰阳郡主一直和她们在一起..”
陈翰泰点到为止,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看他那样子,很可能林寒酥阻止了陈翰泰属下捉拿孟氏等人的行为。
丁岁安稍一思索,道:“我进去看看。”
他擡脚走向后宅,那边谭、邹两人也只是刚走到偏院门前,大约是看出了丁岁安要去后宅。始终一言未发的邹万屿猛地扭身,似乎想冲向丁岁安,身旁军卒连忙将其摁住,他却仍旧挣扎嘶吼道:“楚县侯!你也是堂堂男儿,当知“祸不及妻儿’!小郡公、小郡主是皇家血脉,你若还是男人,便不可无礼!”
丁岁安原本不想搭理他,但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没忍住,驻足转身,讥讽道:“好一个忠仆!!你口口声声说祸不及妻儿,那我问你,若兰阳郡主今晚落到你们手里,你可会这般劝说陈?”
邹万屿一滞,忽又喊道:“郡王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