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晟出身王府,让他向王、胡赔不是,不就是踩他朔川郡王的脸面么!
沉默间,却见夏一流缓缓上前两步,和丁岁安隔着丈余距离对视一眼,从容笑道:“谭副指挥使身为朱雀军贰官,整肃军纪、管束部众乃分内之责。倒是楚县侯你,纵然与王、胡二人有旧,也不该置朝廷法度于不顾~”
他从容,丁岁安却比他更从容,“哦?这么论的话,本侯如今身肩九门提调督检一职,本就有权稽查天中诸军不法事. . ..本侯管束谭宗晟,稍加惩戒,也是份内之事了?”
丁岁安如今这个差事为新设,职责范围很笼统,但权柄不可谓不大。
一时间,夏一流倒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丁岁安也懒得再与几人罗啤,只朝陈翊微一拱手,侧头对王喜龟、胡将就一招手,道:“跟我走~”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跟上。
陈翊面色愈加不好看,这丁岁安今日来朱雀军大营,先伤了谭宗晟,又直接带着两名旧部离法去. .. ..几乎将他陈翊倾力打造的朱雀军当成了自己的私军一般。
只不过,名义上朔川郡王和朱雀军并无直接统属关系,他不好越权阻拦,却将目光看向了厉百程。厉百程自是知晓陈翊是什么意思,但他心中却非常清楚,今日若不让丁岁安把两人带走,王、胡二人绝对没好下场。
或许是出于对自打朱雀军重建便跟随于他的两名老部下的怜悯,厉百程稍稍犹豫了几息,那边,副指挥使谭宗晟已抢在他前头替陈翊说出了心里话,“楚县侯!王喜龟、胡将就乃我朱雀军部属,你要带他们去哪儿?”
“从今日起,他们不是了”
丁岁安扫量雨中列队的众军卒,而后又看向谭宗晟,语带讥讽道:“你们不是想清洗朱雀军内与本侯有旧的人,我带走他们,不正好遂你愿了?”
雨点绵密,军阵沉默。
但这话落在众军卒耳中,却激起了万千心思。
当年朱雀军在南昭几乎覆灭,回京后重建,丁岁安这等受了陛下嘉奖的军官,是新军基.搓. ..成军前,他和王喜龟、胡将就,包括已经调离的胸毛、公冶睨等人,皆是彼时教官。
有多少新卒、底层军官的队列、口令,是他们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如今他一句撕开体面的“清洗与本侯有旧的人’,石破天惊 . .惶惶不安者不知几何。作为带过兵的人,陈翊不会不明白军心动摇的破坏力,便再顾不得别的,越俎代庖开口道:“楚县侯休要胡言乱语!王、胡两名都头既在朱雀军任职,无令不可调离!”
今天这事,谭宗晟做的太丑了。
他还想着,无论如何先留下两人,好生安抚一番,以此证明没有清洗朱雀军的意图。
可仅仅在大半个时辰前,丁岁安专门等在公主府外,已经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尝试让陈翊知晓自己无意争抢他看重的东. . ..现下看来,几乎没起到任何效果。
既然撕破了脸,丁岁安自是不会冒险让两人继续留下,只听他道:“郡王,本侯所任九门提调督检,既有“提调’二字,自然有调离两名都头的权力”
他转身朝厉百程一拱手,“厉指挥使,今日黄昏前,本侯将王喜龟、胡将就二人的调令送来。”说罢,丁岁安带着阿玖、王喜龟、胡将就径直穿过朱雀军队列,往营门大步而去。
谭宗晟瞧了一眼面色阴郁的陈翊,当即垂着双臂喊道:“拦住他们!”
绵绵雨幕中,军卒纹丝不动,却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朱雀军真正的主官厉百程. . . .…厉百程双拳紧握,目送丁岁安等人离去,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结义三弟、朔川郡王,正在以独眼余光瞟向他。
但厉百程并不怎么担忧自身,心中甚至有股意兴阑珊的惆长帐... .当年结义誓言,终究化作飞灰了啊。黄昏时分。
朔川郡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