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幕落在广大朱雀军军卒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王、胡两人的品行没得说,若仅仅是因为两人无意得罪那狗日的卢阳王,便被谭宗晟押来鞭打出气,那确实可恶。
你身为上官,遇事了不给兄弟们挡风遮雨,反而为了巴结外人,拿自家兄弟出气,那上战场,我等还敢信你?
众人只觉胸腔里如同塞了湿柴般窒闷,偏偏发作不得。
“此事,借由他们私分银两而起,和本王无关~”
为了维持威严而惜字如金的夏一流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辩解了一句。
他说罢,谭宗晟也如梦初醒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扰我军心!今日事出有因,绝非卢阳王指使!”“哦?那你说,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丁岁安踏前一步,步步紧逼。
刚在他手上吃了大亏的谭宗晟本能后退一步,结巴道:“我.. . .我,本将,没有任何人指使本将!本将是为了军纪!”
“嗤~
军卒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嗤笑。
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就在这时,后方一阵“唏律律’马嘶。
厉百程转头一瞧,双脚一并,大喊道:“朱雀军,列队!恭迎郡王!”
众军卒闻言,忙按照各自所属,排起整齐队列。
短短数十息,稍显混乱的小校场便已迅速安静下来,诸军默立于大雨之中。
陈翊乘马,缓缓从队列缝隙间穿行至房门前。
“卑职见过郡王~”
谭宗晟噗通一声跪在泥水中,微仰苍白面庞,“卑职双臂被楚县侯所折,不能施以全礼,郡王见谅!”陈翊不言,目光默默扫过谭宗晟、卢阳王,再看向站在对立面的厉百程、丁岁安,以及被身上带伤的王、胡二人。
今天上午他出府前,夏一流便提议过清洗掉朱雀军内的丁岁安旧部,当时陈翊并未下定决心。眼前景象无疑说明,夏一流和谭宗晟未遵从自己的意思. . .
不满归不满,但在陈翊心中,夏、谭两人作为左膀右臂,份量自然要远超始终不肯全心顺服的丁岁安,就算是演,也得拿出维护谭宗晟的态度。
“楚县侯,你身为朝廷命官,私自对同僚动手、致其重. . ..置军法体统于何地?”陈翊端坐马上,居高临下,“你先向谭副指挥使赔个不是吧。”
以他想来,自己先提“军法体统’,而后却仅仅让丁岁安赔个不是,已是给后者留了最大的面子。可一旁的厉百程却以担忧眼神看向了丁岁安,他深知,以老六的性子,恐怕不会那般乖巧听命.. .却不料,丁岁安仰头看着陈翊,几乎不假思索道:“可以~”紧接,却又伸手指向了王、胡二人,“但方才郡王讲,朝廷命官私自对同僚动手,无视军法体统. .那谭副指挥使,是不是要先向王都头和胡都头赔个不是?”
陈翊面色一沉。
在他看来,今日之事不管对错,谭宗晟处置两个都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因为双方地位本就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