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若元夕执意如此,届时愚兄便在东海为你寻一座风景优美的岛屿,赐你家传之土,与国同休”也不知陈翊是没听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丁岁安明摆着说“不受天命’,就是要挣脱天威,或者说君恩。
他想要的,是不被任何人驱使的彻底自在。
可陈翊偏要用一个“赐’字,将他重新纳入君臣纲常的框架里。
丁岁安旋即没了聊天的兴致,他此刻对徐九溪当初为求大自在、不被人驱使而弑师叛教的行为,有了更多的理解. . . …有些人咋就那么烦人哩,不骑在别人头上就没法活了似得。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百步外独自打伞等候的白净小亲卫. . .…
可视线中,不止有“阿玖’,更远处的长街尽头,一骑冲破雨幕,正向这边高速弛来。
“哒哒’蹄声,踩得水洼积水四溅。
公主府侍卫见有人于府前纵马,当即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速速勒马!”
丁岁安已看清来人面目,转身回走。
“卑职九门巡检都头朱飞飞,有急事寻我家大人楚县. . .”
“胸毛!何事?”
数十步距离,丁岁安转瞬即至。
胸毛瞧见丁岁安,当即翻身下马,这糙汉子一抹脸上雨水,正要开口,却又看见和丁岁安并肩的朔川郡王,不由一滞。
丁岁安有所察觉,侧头和陈翊稍一对视,又转头看向胸毛,“说!”
胸毛这才抱拳,面上既愤慨又委屈,“头儿!老王和将就被抓了!”
丁岁安眉头一蹙,“被谁捉了?”
“被. . . ”胸毛又瞧陈翊一眼,大声道:“被朱雀军副指挥使谭宗晟捉了!”
丁岁安转头,看向了陈翊,后者似乎也很是吃惊,下意识和丁岁安对视. . . ...但不知怎的,当他瞧见丁岁安那明显的质问眼神,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下去。
“他们被带去哪儿了?”
“朱雀军大营!”
丁岁安将雨伞一收,扔给了“阿玖’,一句,“走!”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头上没了伞,陈翊刚刚被体温暖干的头发再度被雨水淋湿,面对亲卫撑来的雨伞,他擡手阻止,而后擡头望天,神色难明。
片刻后,也道:“走!去朱雀军大营!”
未时正。
朱雀军大营小校场左侧一排低矮瓦房前,十余名甲士士持械肃立檐下。
身后,紧闭房门内,不时传出“啪~啪”的沉闷抽打声,偶尔夹杂一声压抑闷哼。
“说吧,当初秦寿府上那笔银子、丹药,都还有谁分润了?本将不信,就你们两个能吃下几百颗丹药”
质问过后,无人回应。
紧接棍声又起。
连绵雨幕中,一名身材高大、走路微坡的汉子仅带两名亲卫,大步走来,待到近前,大约是听见了屋内用棍的声响,快步变成了小跑。
房门外,众军卒见到来人,齐齐并脚、行齐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