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王便直说了,丁岁安旧部在朱雀军内,终究是隐患. .谭副指挥使不如趁职分便利,先帮郡王将丁岁安党羽清除,如此一来,将来若遇险要时,郡王手中方有一支可放心听用的军队。”谭宗晟闻言,面露犹豫,“王爷,下官终究是朱雀军副指挥使,上头还有厉指挥使. ..”“嗬嗬~”
相比谭宗晟的忐忑,夏一流却显得格外轻松,他往圈椅内一靠,笑道:“谭副指挥使若有顾虑,那便什么都不做。但本王需提醒谭副指挥使,若循规蹈矩,这辈子,你都要被厉指挥使压上一头。”一句话,说到了谭宗晟的痛处。
有传闻说,厉百程是朔川郡王的结义兄长,谭宗晟平日见他们相处,确实也看出了郡王面对厉百程时,除了那种上下级之外的关系,隐隐还有些别的东西。
这让谭宗晟很是嫉妒。
现下 .....这确实是个机会。
军中清洗丁岁安一系,总归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若帮郡王做了这脏活,日后在郡王心中的份量必然大幅提升.
短暂思索后,谭宗晟一咬牙,道:“好!为主分忧,本就在下的份内事!”
“好!那便请谭副指挥使点齐人马,咱们即刻出发!”
“现在就去?”
“兵贵神速,现在就去!”
公主府,望秋殿。
兴国公主端坐紫檀嵌云石案后,身着雨过天青色素锦常服,衣袖妥帖的挽至腕间。
她执朱笔批阅文牍时,眉宇间凝着惯常的疏淡,偶有凝思,指尖便无意识轻叩砚边。
殿外雨声潺潺,衬得殿内更静。
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边浮现一抹玩味笑容,随后扬手将硬壳奏折抛向了下首五尺外的另一张公案上。“啪~
正在津津有味看着去年大吴各地赋税奏表的丁岁安下意识擡头,兴国指了指丢过去的奏折,淡雅柔和道:“你看看,又是骂你的。”
今日一早,他便被公主府的人请了过来。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昨日大闹义报报馆的事、要挨骂。
却不料,见面以后兴国一句没提昨日之事,反倒是在自己的公案旁加了一张桌案,又让人抱来厚厚一遝去年的赋税、人口户籍等资料,给丁岁安看。
这些东西,其实还蛮机密的. . ..
她丢来的这本奏折,参劾的是丁岁安和怀荒知府蒋绍,骂两人借剿贼之名,祸害乡贤、劫掠别家私产,以至怀荒怨声载道云云的。
匆匆看罢,丁岁安擡眸见兴国依旧目光湛湛的望着自己,便道:“殿下,所谓劫掠家产,一部分用于安置流民,一部分用于向南昭购置粮食,施粥放粮皆以朝廷之名施为,详尽账目在寒酥手里,殿下可查验。”看似是自辩,却也几乎将奏折中的指控尽数认下了。
兴国轻叹道:“做事终究要讲法子,不说旁的,单说你私自向南昭购粮一事,未经朝廷批准,若遇政敌攻讦,便可能被人安一个通敌的罪名。”
“彼时事态紧急,便事急从权了。”
兴国既然能这么说,就说明攻讦没起作用。
她又问道:“奏折里说你祸害乡贤一事,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