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
彩衣巷一头一尾被军卒堵了个严实,整个山阳城的嫖客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般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全城。
“鲁夫子,他们这是干啥子?”
跟随人群前来看热闹的唐五很是疑惑感 . ... 是个人都知道,彩衣巷内的妓馆,谁家背后没个大老爷,这帮外地客军是怎么敢的?
那鲁夫子踮脚张望半天,低声道:“不晓得,想必是狗咬狗罢了~”
“啧啧啧,客军不知天高地厚哇!”
从两人交谈能听出,他们不喜孙齐金马四家,但同样厌恶“天中客军'。
大概源自“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朴素观念,将此时的对峙看作了黑吃黑。
彩衣巷巷囗。
齐家留在山阳的管事齐高坪同高三郎交涉许久,后者一直保持冷脸不搭话的状态,他渐渐有了火气,“高公子,如今贼乱未止,你们便持械封锁街巷、惊扰市井,难道不怕惊吓到百姓,酿成不可收拾的乱局麽? 怀荒此刻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当思后果! “
高三郎如同一尊铁塔似得堵在巷口,神色依旧,却冷硬道:”你,在威胁朝廷? “
齐高坪颇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憋闷,腐朽道:“朽木不可. . .”
话说一半,想起对方的身份,他又将后半句生生憋了回去。
这下,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后方的孙兼不得不主动上前一步,“高公子,怀荒虽僻,亦是王土。 尔等身为军人,并无查案之权,为何突然封锁此地? “
”奉大人命,捉拿细作!”
“那便请高公子通禀一声,老夫与楚县侯见上一面。”
“大人正在审问细作,没空。”
在山阳,私下称孙兼一句土皇帝也过分,但面对高三郎,他却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
原因无他,唯“家世'二字。
高三郎两位兄长战死南疆,论忠烈,他孙家还要差一点; 其次,他如今已是桓阳王世子,是大吴异姓六王之一的顺位继承人。
比起孙兼那第十一等的县男,高出十万八千里。
丁岁安打发高三郎来应对他们,非常合适。
正隐隐对峙间,却见李二美带着一队军卒从巷内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戴了枷锁的文士。
那文士鼻青脸肿,显然是接受了一番来自京城的问候,不过当他看见巷口齐高坪、孙兼等人时,原本萎靡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扯着嗓子嚎道:“梓公! 齐公,救晚辈.. 啊“
他话音未落,一旁押解的军卒一拳凿中其腹部,文士当即闷哼一声,跪地蜷缩。
这人,正是金家留在山阳的管事、家主金满仓的侄子金进斗。
孙齐金马四家平日虽内部亦有龌龊,但相对“天中客军',他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孙兼见他们竞敢当面殴打金进斗,不由大怒,“大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殴辱贤达,尔等究竟是王师,还是聚啸山林的匪寇! “
他虽生气,但也仍保留了理智,没有痛斥李二#美. ... 毕竞他有一个礼部尚书的爹。 而是直接伸手指向了那名动手打人的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