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那麽一點怪異. .. …
老丁和老李两人的视线自然首先落向各自儿子。
尽管林寒酥刚才已做了思想准备,但在见到丁岁安那一刻,心儿止不住砰砰作响。
七月离京,已经有七个月没见了。
这是两人兰阳结识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
林寒酥目光拂过他的眉眼,比起当年,小郎面部轮廓更清晰硬朗了一些。
脸庞不如从前白了,却透着沙场洗练出的沉釉色,下颌冒着青森胡茬,像初春荒地里的草芽,彻底将最后那点青稚驱散。
也像一柄入鞘宝剑,静立在镕金薄暮里。
还是那么好看,只是味道不同了。
“咳咳~”
不识趣的老丁右手成拳,掩在嘴边轻咳两声。
林寒酥墓然回神,连忙垂下眼帘,“三位免礼. . ..”
说罢,只觉脸颊微_.搓. ...... 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开了口,老李、老丁才先后道:“不必多礼。 “
官场之上,尊卑有序。
林寒酥明面上是朝廷一品王妃、又是兴国的全权代表。
所以她必须在二品的李秋时和四品的丁烈才面前坐首位,即便私下里她得喊老丁一声“公爹'。 “谢王妃、李大人、丁将军~”
底下三人也需不厌其烦的一再称呼所有人。
见了礼,老李、老丁都不说话,按规矩,自然是由林寒酥率先代表朝廷训话或宣抚。
林寒酥赶紧定了定心神,端起案上茶盏浅啜一口,待放下茶盏时,面上已恢复平日从容端方,“三位将军此番剿贼,先于景州大破贼众,又于夔州建下大功,安定南境,实乃国朝肱骨,三位不愧忠良之后,皆为将士楷模。 “
说到此处,她稍稍一顿,面露一丝端雅笑意,”殿下已闻捷报,欣慰殊深。 待大军凯旋,定当论功行赏,以酬诸位忠勤。 “
嗯,节奏很好。
前头严肃认真的话语,是代表朝廷的夸赞。
后边面带笑容、口吻温和的言辞,则是兴国私人的嘉奖和提拔承诺。
两段意思差不多的话,公是公、私是私 .... 甚至连兴国想要表达的态度,林寒酥都能以自己的口吻和笑容中映射给在场几人。
要么说,兴国肯重用她呢。
除了私情,办事能力也是极为关键的一项。
丁岁安三人感激涕零了一番,这段流程算是正式走完,李秋时这才问起了正事,“楚县侯,本官听说你上月去过夔州一趟? 以县侯之见,昭帝对于归还夔州是个什麽态度? “
两国正式接触前,李秋时自然想摸清楚对方的诉求。
“昭帝恐怕缩图不小..”
此事事关本方谈判代表的判断,丁岁安实话实说道:“南昭国师周悲怀提到了”儒教重返大吴'一事. 李秋时明显意外了一下,但静思几息,倒并没有显出不能接受的神色。
也是,他和兴国皆是儒教弟子。
本身就不敌视儒教...... 这事能谈,只不过双方肯定会为谁来掌握解释经义的“释经权'争上一番。 若说最大的阻碍,便是吴帝了。
只不过以他眼下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只要他一死,底下的事水到渠成。
但在此之前,此事暂时不能泄露。
李秋时扫量三人一番,特意嘱咐道:“此事,切莫对旁人提及。 “
待李秋时又问了丁岁安一些南昭情况,便把三人让给了丁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