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硬了!
“嘎巴!”
钢筋铁骨之音,徒然从岳兴掌心响彻。
大和尚听了,眼皮一跳。
身子战术性后仰。
“小施主,此乃文会,畅抒己见嘛!”
那意思就是说,这是文会,不是武斗场,别他妈玩不起。
赤松赞普乃是波仁国的国师,能成为国师,就算是有波仁国国主的青睐,但自身才学若是不足,怕是也不能服众。
况且,他又是大昭若寺前任主持,更是金刚宗大尊者,地位尊崇。
放到中原,相互类比,在儒家之中,起码也是衢山居士这般文坛领袖般的地位。
眼下,对方以一地之尊,欺负一个“孩子”,原本默不作声的殿内众人,都颇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众人看向看向了坐在任秋然对面的,左上首的衢山居士,对方闭目养神,默不作声,明显是不想参与这种“小辈”之间的“嬉闹之举”。
巍山一脉的曹中也不顾的和公孙纵争锋相对,毕竟,二者乃道统之争,放在中原也只是内部问题,但赤松赞普可是外来的和尚。
没外人压迫时,内斗我不怪你,眼下有外来的和尚跑到中原来念经,不一致对外,被人活活骂死都是活该!
“咳咳,这位大和尚————大和尚所言“悲愿”,未免太过空泛。
雍初变法,以法治国,不谈悲愿,却使国家富国强兵。
当年秦末,胡人铁蹄南下,衣冠南渡,江左诸贤多谈玄理,虽有内圣”之姿,却无外王”之实。
可见王道之大兴,在权谋事功,不在内证佛性。
而且,金刚宗多谈咒法仪轨,又与治国理政何干?”
赤松赞普听了,摇了摇头。
当即叹道。
“居士却误将“方便”作为“本质”。
雍初之法,是治术”而非王道”,眼下大雍之衰落败亡之象,正因其无大悲之根,仅恃权谋,如无源之水。
金刚宗咒法仪轨,是“修行方便”,王者之“外王”,亦是“度生方便”。
《苏悉地经》曾云,先修自利,后行利他”,王者先内证清净,破贪嗔痴慢,方能无私无我,施行仁政,此与尔等儒家修身齐家”为同义。
秦末诸贤,虽谈玄理,却多流于清谈,未证内圣”之实,故不能化现外王”之功,非“内证”之过也。”
说完,赤松赞普又偏头,看向了岳兴。
“小施主以为然否?”
岳兴:“————”
他深吸了口气。
好想一拳打爆这大和尚的头啊!
殿外,陈珂蹙眉,清沅眨眼,嵇晴似懂非懂,倒是宁锦若有所思。
陈珂见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听得懂?”
宁锦愣了一下,但还是盈盈一礼,然后才道。
“锦才疏学浅,但好像懂得一点。”
“哦?”陈珂开口问她:“那这秃驴之言,如何破之?”
“破之极难。”宁锦摇头:“只能诡辩!”
“那你且说说,如何诡辩?”
“呃————”宁锦想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那大师之言,以“悲智双运”解释内圣外王,虽有新意————”
殿内,赤松赞普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懵逼的岳兴,通体舒爽至极,就连身上之前被香灰所造成的伤势似乎都减缓了几分。
他趁热打铁,穷追不舍道。
“贵国《礼记》曾言,卜筮不过三。
贵国民间也有言,事不过三。
小僧以询小施主三回,小施主却始终不发一言,一则有违天朝风度!二则有看轻我波仁国之嫌!”
“大师?”
嵇枞也忍不住开口,但赤松赞普单手压下,做出了一个你别说话的手势。
“中原虽人杰地灵,人才济济,不过,今日小僧一人,与中原各家之长清谈,无论胜负,也算是领教了中原之礼,就是未免有些————不大爽利,但不足怪!不足为怪也!”
他是在暗指众人不顾身份,以多欺少!
众人听了微微一愣!
好好好,你可以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到了我们这里,连回护一下后辈都不可了?
这大和尚果然是不要脸之辈!
与其扯皮,平白污了身份。
众人也都是要脸之人,自然扯不下面子,还强行与那大和尚掰扯。
大和尚又看向岳兴,却发现对方突然浑身一颤,然后原本不聚焦的眼神,似平都在一瞬间微微一凝!
不好!
不知道哪里不好!
反正就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妙!
就是一名原本迷茫的剑客,一招悟到至高剑法,瞬间勘破业障一般轻灵剔透!
这是武夫的直觉!
赤松赞普死死地盯着岳兴,对方果然也淡淡地开口,仿佛换个一个人似的。
“大和尚,你以悲智双运”释内圣外王,虽有新意,然儒家“内圣”以仁义为核心,金刚宗则以佛性为根本,岂能混为一谈?
《论语》曾曰,为政以德”,德者,仁义也,非佛性也。
不知晓,大和尚以为然否?”
#,见了鬼了!
赤松赞普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岳兴看,仿佛能将他看出花儿来一般。
他确信,若是这年轻人旁边有人通风报信,以他的功力,或许打不过对方,但发现些蛛丝马迹还是毫无障碍的,可是眼下,那年轻人周边无人,他也未曾看到有人给对方视纸以密,那他是怎么回应出来的?
之前他明明听不懂的啊?
殿内其它名士、隐士、乃是仁秋然、嵇枞,甚至衢山居士住都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岳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