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胡衡亭一直是按照这个目标在走的。
可惜,从武宁帝后期,乃至景曜帝登基之后,各种顽瘴痼疾仿佛一夜之间都冒出来了一样。
到了景曜九年,大雍竟然已经有亡国之象了?
百姓过得到底如何,别的不说,他一路从中都北上抚州,许多场景都是亲眼所见的,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那是寻常之事。
卖儿卖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乃至各地受灾,尸横遍野的也不在少数。
且万物就怕比较,若是没有去过北疆,没有见过北朝治下的北疆何等安居乐业,何等太平富足,那他大可以说,天下穷苦,皆如是。
可事实呢?
一为太平人间,一为阴司地狱!
“唉”
胡衡亭长叹一声。
“右仆射!”
这个时候,有喊声从身后传来,他默然回头,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皆是面色焦急异常的跑来,手上还拿着几张纸。
上面隐约能看到“天朝邸报”四字。
胡衡亭见了,立马伸手从礼部尚傅宴之手中抢来了邸报。
虽与大雍中枢常用的邸报排版不同,且划分出一个个小区块,但邸报内容相对简洁,一些“题目”的字体还被特意加粗。
最显眼的就是他在北朝国主偏殿内看到的那张战报内相关内容了,虽然没有那张战报来的详细,但也标注了“上京光复”等相关战果的介绍。
“哪里来的?”胡衡亭追问。
傅宴之脸上同样很难看,他指了指宗勋卫右将军裘行。
“裘将军从街上获取的。”
裘行也抱拳说道:“回右仆射,这是北朝衙门发行的邸报,如今每三日发行一次,在东京安宁商社买东西,能免费赠送,但下个月,听说也会在市井上贩卖,一张邸报一文钱!”
胡衡亭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乃是北朝所掌握的“喉舌”,是用来影响市井乃至天下”
舆情”“清议”之物。
“好东西啊!”
当然,胡衡亭关注点在这里,其它人可没心情关注这个。
傅宴之还急切地问道:“右仆射,这邸报所说,上京陷落,北方防线溃败,可是真事?”
胡衡亭听了点了点头。
“我在北朝国主那里亲眼见到了相关战报,嗯,比这邸报说的还要详细。”
“这————”傅宴之满脸苦笑:“右仆射,那我等千辛万苦,一路远行万里,岂不是做了无用之功?”
“也不能如此来说。”
将邸报郑重其事的折叠好,胡衡亭背负双手,淡淡道:“起码,还是看到了一点希望的————”
“希望?”
“我大雍还有希望吗?”
胡衡亭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百姓。”
傅宴之:“————”
他总觉得,出来了一趟,右仆射好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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