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他妈个奸呐!”
车突翻身上马:“张定边这狗日的,亏我前日子还借了他十二两四钱八分六厘银子,那可是我的棺材本,这小子有这路子,他妈的早说啊?”
“啊?”
偏将微微一愣:“将军,您不当大雍忠臣,不名留青史了?”
“大雍忠臣?爱谁当谁当吧!至于名留青史,呃,张定边没还我钱之前,那就先不留了!”
“可是将军,方中郎将他刚才可是要投降了的?”
马背上的车突这才想起来,他刚才一枪刺死了“雍奸”方罗,此时,看向地上已经不在抽搐的尸体,车突当即将双枪插入地上,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
“方兄弟,对不住了,你他妈的刚才说早了!”
说实话,车突反水是王彦忠始料未及的。
因为在禁军“五虎”之中,这家伙号称“疯虎”,从他老娘、兄弟、婆娘、儿子一家十三口在肃州老家被和拓汗国屠了之后,状态就一向有些————不太正常的!
也就是老郡王力排众议,将其从西北军调入京都,不然,以这家伙人烦狗厌的人缘,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当官就是这样,无论是武官还是文官,光有能力不行,害得有人说你行你才行。
当然,王彦忠也不会想到,车突的突然反水,起因竟然是因为“十二两四钱八分六厘银子”的棺材本。
一位正三品的禁军左卫军大将军,棺材本还不到十三两,谁信呐?
嘿,他信!
因为这家伙可是“疯虎”啊!
“都督?”
旁边有监军御史秦中拱手上前,询问王彦忠要不要联名向朝廷参车突一本,给他定个谋逆大罪。
战不战局的不重要,参倒一位正三品武官才重要,这他妈的可是“业绩”!
打仗无论胜败,那都是武夫的事,参人才是他们御史的本职!
但王彦忠想了想,摆了摆手。
“罢了,人各有志!”
他可以指责骁骑军,可以指责其它试图反水的将领,因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那家伙一个刺头,一个疯子,和他较劲没什么意义。
况且,就算是指责车突,也不该是他王彦忠,而是老郡王。
因为禁军“五虎”,几乎都是老郡王力排众议,一手提携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否则,以大雍如今不使银子没法进步之风气,哪里还有他们这些战将的立足之地!
包括他王彦忠同样如此,更何况,他还是老郡王的养子!
与其说他们忠于大雍,不如说是忠于那位老郡王的提携之恩。
因此,这反水之事,车突做得,他王彦忠却做不得!
不过,王彦忠这副表态,却让监军御史秦中记恨上了,他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想着,要不要参这王彦忠一本。
参正三品武官,好像没有参正二品武官来的带劲儿!
想到这里,秦中立马转身掏出了个小本本,也不知道这种战乱的场景下,他是怎么研墨写的,反正没过多久,一本新鲜出炉的奏折便被御史特有的渠道给送出了后军之中。
王彦忠的亲卫营看到了,目光冷峻,死死盯着秦中,后者不以为意。
监军系统可是有独立性的,哪怕在禁军也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不受这些将领武夫的管辖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