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不是愣头青,这些年他即便远在京城,漠北大营也让他治理得服服贴贴。
「再说了,他能跟月棠有何瓜葛?」
穆昶定定望着他:「晏北有个孩子,不是吗?」
皇帝顿住:「你说阿篱?」
穆昶眼中渐现戾气:「当年晏北带着孩子入京时,那孩子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为了救回他,晏北可谓是竭尽全力,从那以后,孩子一直深居后宅,几乎不曾出过府。想来皇上也是忘了。
「可是偏巧,月棠也是在那时带着稚子遭受了埋伏的。
「从前我们都以为月棠死了,所以端王府的小世孙也必定不可能活着。
「可是她已经回来了,那王府的小世孙呢?
「那孩子对于端王府来说是何等重要,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月棠有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
「连祭祀都没有,不奇怪吗?」
皇帝定立在原处,瞳孔逐渐收缩。
「另外,」穆昶又道,「世人都知道先帝留给端王府的特权是继承人可接掌皇城司。
「月棠野心勃勃,她甚至都与沈太后联手将皇城司推回宫里来了,距离亲自接掌皇城司只咫尺之遥!
「她明明只要尽快招赘生个孩子,就可很快拥有理由再进一步,她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有了孩子,或者说三年前那孩子根本没死,还能是因为什么?」
阴云迅速布满了皇帝的脸庞。
他松开的双手又抓紧成了拳头:「可如果阿篱是月棠所生,怎么会成为靖阳王府的世子?
「而且如果这是事实,那晏北为什么当年没有把月棠一并保下来?
「如果当年他能把月棠保下,她根本就不需要拖到三年后才复仇……」
「这不重要。」穆昶摇摇头,「我们只要知道,阿篱到底是不是晏北和月棠所生就行了。
「当年月棠在没有怀孕之时,隔三差五就有入宫,所以众所周知,她只怀过一次孕。
「如果阿篱是她所生,那几乎就能证明,当年她找的那个去父留子的赘婿,就是晏北。」
皇帝目光闪烁:「万一晏北只是碰巧救下阿篱呢?」
「有这么巧的事吗?」穆昶道,「你别忘了,当年宗人府里留了有阿篱的籍案,靖阳王世子出生后也会有朝廷指派礼部为孩子备案,两边的籍案若对上,那不就对头了吗?
「堂堂靖阳王府,难道会容许一个外姓人继承皇权?」
这话却又碰到了皇帝痛处。他抿嘴片刻,随后扭头:「你是说,先证明阿篱是不是月棠所生?」
穆昶缓缓点头:「能证明他们母子身份,剩下的就迎刃而解了。晏北再横,他横不过王法。」
皇帝直起身子,握成拳的两手负在身后。
雪光斜斜将他一半身子照得寒亮。
过片刻,他看向穆昶:「算起来,月棠才是你的亲外甥女,阿篱得唤你一声亲舅公,你当真不心疼?」
穆昶脸庞刚好覆在阴影里。暗处只传来他缓慢的声音:「心疼。回头,我自会去相国寺为他点上一盏长明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