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坚瓮声道:“你去说吧。”
王畅道:“我劈柴呢!”
程子坚先头还忍着,此时挨了他两拐,又得这一句,哪怕老实人,终于也再克制不住。
他拿脚踢了踢地上的柴禾,道:“你劈柴劈成这个样子,我连返工都不好帮你打!一块大,一块小的!也就罢了——你动作还这样大!分明一个人,站柴桩子边上,跟有三头六臂一样!这样大一块地方,搞得我立锥之地也无!你赶紧的,快去给宋小娘子说那昙花!”
宋妙闻言看向地面,却见地上简直泾渭分明,距离程子坚稍近的那一片地上铺的柴都劈得粗细均匀,大小合宜,十分合烧,另一片地上却是零零碎碎,大的大,小的小,说一句粗糙都给面子了。
她晓得王畅家中有些底子,想来自小没做过这等活计,不免有些好笑。
不只宋妙笑,便是正刮猪尾巴皮的梁严也忍不住转身来看。
可惜他却不如大人会忍,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忙又憋住,使得笑声闷闷的,旁人听了,反而越发难忍,也想要跟着笑起来。
王畅一时着急,却是道:“好不容易从咱姐手里讨个活干,明明是你这个师傅没教好,怎么还有脸数落我这徒弟起来了!”
但他嘴里抱怨,到底站了出来,在前带路把宋妙引到了那两盆昙花边上。
两大盆,连着大大的一节节叶片,带着许多小小的花骨朵。
宋妙只觉诧异,问道:“哪里来的花?”
“是陈夫子叫我们送来的!”王畅围着两盆花走了一圈,给宋妙数出来大概一共多少朵,笑嘻嘻摸着后脑勺,“因子坚找夫子看文章,偏他明日就要入场批卷,我本是去蹭点评的,夫子说这花结骨朵了,只怕他来不及看,叫它们白开一场——喊我们送来你这里,等开完了再送回去!”
又活灵活现形容程子坚在陈夫子面前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模样。
几句话的事情,王畅嘴碎,说了半天。
宋妙晓得昙花开得快,从生出花苞到开花,常常也就是几天功夫,况且花已经搬过来了,也就不去推脱陈夫子好意,只笑着道:“既是来了,吃过晚饭再回去?”
王畅搓手,嘿嘿道:“我若说不要,实在太违心了,说不出口一点!”
又道:“我们就这几个人,只做两三个菜就好,千万别做多啊!不然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
又问价钱。
宋妙笑着一指程子坚,道:“二位只管慢慢劈柴吧,做事抵债,换饭吃。”
她说着,去得水井边,打了水认真洗手洗脸,又换了一身干活的衣裳,叫上二娘子一同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