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这个时候,如果还没发现不对劲,何英就是傻子了。
“怎么会这么多‘宋记’?”
看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总算得了机会的北枝,几乎是赶忙把在肚子里转了几百遍的话给说了出来。
“大少爷——这都是跟着宋小娘子食肆取的名!”
“您这一向在外办差,恐怕不晓得,皇上前一阵子亲临太学,夸了里头馒头,说什么以此养士,再无所愧,又带了馒头回去孝敬太后,那馒头就是宋小娘子的食肆给太学供的!”
他把最近围绕宋记发生的许多事情说了一遍,故事实在长,又多,他在陈述之外,还要变着法子,把自己的话加进去反复夸了又夸,等到说完,当真口干舌燥。
何英听到后来,心中那些个不悦慢慢消了下去,疑惑却是马上升了起来,脸板得更死了。
“这食肆既在皇上、太后面前都有了名字,他还叫我来做什么!”
北枝不敢接话,却是引了引前头方向的一条巷子,道:“少爷——那就是酸枣巷!”
已经到了跟前,何英虽然还有不满,到底没有啰嗦,迈腿走了进去。
这一条巷子里却不像外头许多小巷子似的那么多“宋”字,更没有那么多馒头铺子,更多的却是卖饮子的、杂货等等的。
还有几间明显原本是民居,此时外头堆着些泥沙石灰土浆之属,又有砖瓦,再有摆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挂上去的招牌,显然临急临忙正在修造,赶着要新做生意。
北枝适时地在一边补了一句,道:“近来许多人来巷子里排队要买馒头,想是街坊邻居见到有这个人流,都想着借一借来做买卖……”
何英不置可否。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巷子尾。
北枝紧赶几步,先去报信。
于是等宋妙听到消息,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好迎上这一位何家大公子。
何英看着十分严肃,一张国字脸,很不好接近的样子,见了宋妙,也没有什么废话。
他等着北枝介绍了一番自己身份,也不走近,而是离着七八步远,道:“我恰才回京不久,原是受小七所托,来问问‘宋小娘子’食肆里有没有要人帮忙的地方,不过……”
说到此处,何英稍停了一停,抬头看了看宋记门头——彼处一块簇新招牌挂着,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但并无什么“太学馒头”、“蟾宫折桂”字眼,只是简简单单“宋记食肆”四个大字。
“恰才听北枝说了说小娘子近来事迹,想必已经不用旁人插手了——只仍旧给舍弟带一句话,要是遇得什么棘手之事,你那里有我名帖,尽可以上门来找我。”
宋妙惊讶得很,不免问道:“何公子托官人前来,不是为了捎带吃食吗?”
何英摇头,道:“不是,前日下头人送衣裳过去,给他送了信——小娘子这食肆前一向遭过歹人吧?”
宋妙多问了几句,才晓得原来何七接了个要紧差事,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出来。
前一向家中给他送干净衣物被褥进去时候,不知哪个枝跟他说了宋记夜半遭贼人强闯的事,又有王三郎被讹诈事,再有恶人拿了欠条上门逼债事,等等,把里头那个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