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恕己点了点头,道:“这法子很有几分可行。”
又道:“你且快快进来!”
说着,他带头进了门,叫来案边正讨论便捷转般之法的几名手下,同众人一并商议起来。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这做法说穿了其实不算什么,只提了个头,王恕己自己就已经把整条路径想了出来,哪里调人要物,找谁哭诉,该到哪个衙门使硬,又要去哪里撒泼,心里全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而此时只是简单介绍,桌案边好几个人都觉得很有些可行,只是不晓得效果。
“不如请都水监的官人来问问?”
隔日就要出发,王恕己实在等不到天亮,厚着脸皮,当晚就把吴公事给请了过来。
后者很快给了肯定答复,道:“可以一试,只是还要根据水势、水深,河宽,另有河岸、河底情况来准备埽工。”
又指着韩砺道:“正言既在,你尽可以交付给他,给够他人就成。”
于是次日一早,天不亮,王恕己就爬将起来,先找政事堂中诸位相公,后续又在各部、各司四处奔波,打起了秋风。
待到下午,一行人方才出发,向南而行。
因知酸枣巷事忙,临行之前,韩砺没有前去打扰,只留了书信一封,安排人帮忙捎了过去。
他领了好几样差事在身,一路忙碌非常,等收拢了人、物,按着各处情况一一施行,寻找合适地方,临时设置埽工、木工,少有失败,几乎尽皆得用,果然节省人力、物力无数。
韩砺在这里忙于发运粮秣、材料、被服等物去往澶州的时候,澶州城中,却是另一番景情况。
天才微微亮,蔡秀已经醒来了。
或者说,他几乎都没怎么睡,只是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一整晚辗转反侧,好容易睡着了,却是侧睡,等到醒来,才发现自己左边胳膊已经被压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缓了好一会,仍旧觉得臂膀处又麻、又痒、又痛。
但更痛、更麻的,却是他的心。
——万蚁噬心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他依旧一点也想不通。
一群公子哥,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好端端的,有觉不睡,跑去那高台上看什么水!这辈子没看过水吗??
蠢就算了,偏还要来带累自己。
冲走的七个人里,活下来了三个,死了两个,另还有两个生死不知,连条胳膊、大腿都没有捞到。
而没有被冲走的人里,也有两个受了重伤,其余人各有伤处。
但这些情况,又不是他造成的,凭什么怪到他头上呢??
一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带了礼品去前去问候、探视,被人冷待也就算了,甚至还有直接开口让仆从礼送出门的。
如此狼狈,又被院子里往来杂役、学生看在眼中,还不晓得背地里会怎么嘲笑、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