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那小的,道:“这是给两位帮我远送咸鸭蛋过来小力士的——不要一气吃完哦,不然真上火了,喉咙疼,日后我再不敢做了!”
复又道:“后头正还烤着猪颈肉同排骨,一会子出了炉,也提一食盒回去,同先生分着吃一口,只是要略等一等。”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都乐得直咧嘴,连忙道谢。
眼见时辰不早,宋妙也不留客,又想到近来食肆不太平,因怕小儿受牵连,索性叫了王三郎出来,请他帮着送人回去。
正等着烤肉,两个小的不好意思地说要上茅房,便由王三郎领着跑去了后头。
后院里本来晾晒着的肉干等物早已收了起来,露天摆了两桌,除却宋记上下,另有徐氏武馆的人,分别围着一桌菜,吃得正欢。
宋记的长短雇多是爽利性子,其中好几个从前都去徐氏镖局、武馆送过馒头、糯米饭、肉干等物,不至于个个相熟,却也不少面善的,便是没去过,今日同一群镖师处了一天,已然熟了三五分,今次上菜、顾桌一回,更熟了,饭桌上就打起招呼来。
“镖爷!这食肆安全可得多靠你们了!娘子撑这上下十几口人,不容易,咱姐们得个好生计,也不容易!千万别给外头不知道哪里黑心人给坏了这样难得生意架子!”
“多吃!多喝!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喊一声,都是敞亮人,别见外!”
眼见宋妙不在,程二娘晓得这样场面先得说几句,便撸起了袖子,一举手中杯子,道:“虽不方便喝酒,咱们这里饮子也是好东西,镖爷们敞开了吃喝!今日都是咱们娘子亲自下的厨,大家吃好喝好!”
正说着,后头大饼把炉门一开,风一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满后院都是肉香。
大条大条的半排、整排,大块大块的猪颈肉,全都烤成了深红的琥珀色,正着滴油,摆上桌面时候,都还不停往外鼓着一个又一个大油泡。
这样一盘,看得满桌人都直咽口水。
早有懂事的把它往管账的徐娘子面前推,道:“妹儿!你先!”
又让祁镖头同徐二郎。
徐娘子当仁不让,筷子都不用,拿荷叶一包,直接抓了一条长排、一大块猪颈肉进碗,道:“大家伙一起吃!别推来让去的!”
说着,她只猛吹几口气,也不管烫不烫,先揪那猪颈肉往嘴里送。
一口咬下去,当肉汁在嘴里迸出来时候,人都有点发懵起来。
——我#¥@#%@#¥……%!#%!!!!!
好过瘾!!!!!!!
这一口,根本不能描述口感,是脆的,是紧实的,又是嫩的,柔韧的,如果趁它生的时候切开,能看到极漂亮的肥瘦雪花纹理,此时是烤制之后,自然再看不出肥瘦,但咬嚼时候,肥的部分油香同脂肪香同时炸开,混着瘦肉的香韧脆口感,牙关一合,因那肉实在新鲜,带着明显的阻力,是以牙齿只能渐渐渐渐到底,浓厚绝妙肉汁却是汩汩涌出,俨然无穷无尽,香而不腻。
炉中垫了松针,并非吊烤,而是铺烤,肉被高温逼出油脂时候,油浸在松针里,松针也被高温催逼,使得那肉自带一股子清新醒脑的木质熏香。
肉的外层烤得半焦,因刷了麦芽糖,焦壳格外浓香,带一点糊嘴,腌制时候用的是淡酱油,日子短,怎么腌都不会过咸,也不会压住肉味,只会裹出肉本身的鲜浓滋味来。
一边咀嚼,口中的油脂带着肉汁会一边化开,全是肉的浓厚香醇滋味,因有松针气,使得那浓厚之中,又有清冽感,回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