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泳道:“宋姐姐,昨日打南边送来许多东西,先生这几天忙得很,没空分,只叫先把这咸鸭蛋送来娘子这里。”
袁家小儿几乎立刻就接道:“学录本来安排了人来的,我同表哥抢了这个差——宋娘子,要放哪里?我力气大,我给你抬进去!”
说着,举着小胳膊,要给宋妙看他的“嘎嘎肉”。
宋妙掀开那竹篓先看了一眼,里头先垫了一层布,泥封的咸鸭蛋一层层垒放,继而以谷壳填充,伸手一掂量,居然不轻,难为两个小的背了两条街过来。
她把竹篓提进门,指着角落,道:“辛苦两位小力士,劳烦,帮我挪到那里放着,如何?”
其实不过二三十步距离,两个小儿一齐出力,嘿咻嘿咻搬到角落。
听得宋妙在这里道谢,袁小儿得意地道:“再有什么要搬的东西,宋娘子只管交给我,我顶厉害了!”
他正说着,见张泳拍手,虽不晓得为什么,只觉很是厉害样子,便也后知后觉地学着拍了两下。
两人送东西上门,自然不能怠慢。
宋妙看座上茶,又问吃过了没有。
两个都抢着道吃过了。
张泳道:“吃了才来的,趁着天还亮,我们喝口茶就走。”
宋妙就去取了些小食过来,又指着其中一小盘子东西点心,道:“左边是蛋酥,右边是绿豆饼,都刚出锅,很香,你们少少吃一点——都是过了油的,小心上火。”
对面道了谢,果然客客气气吃了起来。
刚才尝一口所谓蛋酥,那袁家小儿眼睛都睁大了。
香酥至极的一口,口感是奇酥的,滋味则是极致的香浓,牙齿轻轻一磕,根本不需要用力,它就会自己分崩离析,掉渣掉得满嘴、遍地都是。
袁小儿慌忙拿手去接,一边接,嘴里一边忍不住嚼——是一种奇异的酥松感,第一下咬的时候还以为是结实的,结果根本不堪一击不说,里头根本全是气孔,非常的轻盈。
而几乎就是刚进嘴,那一口已经飞快地被浸软,变成极细腻,蛋香同麦香简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至的,香甜十足。
哪个能挡得住这样味道?
袁小儿不住发出清嗓子声音,又去拉张泳,继而猛眨眼皮,指着盘子,示意对方去吃。
张泳正吃绿豆饼呢,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外酥内沙软,淡淡的甜,绿豆香气十足,被表弟一拉,忙不迭指着那绿豆饼,拿手遮住嘴巴,也做示意,小小声道:“吃这个!这个好吃!”
宋妙见状,索性起身去了后头,让出地方来,叫两人放心吃喝,又另拿食盒装了些小食,送了出来。
此时她低头再看,各个盘子里东西都吃了一点,而绿豆饼同蛋酥,看得出来已经很克制,却仍旧被吃掉了大半,可见是真的喜欢。
她晓得两个小孩进京之前,肯定得过家人嘱咐外出做客礼仪,也不去多劝,只把两个食篮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大的,道:“这是给陈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