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点头:“还不曾拿到这东西就飘了……她若是继续往下掺合,即便族老们行善做善事,倾全族之力不求任何回报,搞不好也会因为一个飘了之人而坏事。”
“抢这空蒲团的水太深了,即便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不计较,族老也怕还没拿到所得,就因一个人飘了的举动泄了底,由此坏了大事。”林斐说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族老相中的是那位郑氏表兄,不是他一家。四夫人以及四老爷他一家若素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能掺合这等大事的模样,除了偶有例外看走眼,又或者四房故意藏拙的话,多数情况下他一家早掺合进这等事的商议里头了。”
“到底是他一家的儿郎,即便不想让她掺合,可血脉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林斐又道,“没缘由的,一上来就让人家的亲生骨肉对父母瞒着掖着,虽说以族老的身份也不过是一张嘴的事,可没有道理的强行张嘴一言堂逼着人家瞒着父母,如此行事委实有些『霸道』以及『不讲道理』了。”
“藉着身份没有缘由强行命令他人的事做得多了,恰似那一锤定音的金榔头,被敲得多了是会变形的。”林斐笑了笑,道,“真金不怕火炼,可那不怕火炼的真金其实是软的,敲多了,金榔头容易敲歪了。”
“族老若是全藉着这身份一张嘴强行命令我等,不会这般服众的,也不会一开口就能让四夫人老老实实的倾尽全部的银钱过来赔罪。他们能让一个并不理解此举深意之人甘愿拿出所有来听话照做,总是有原因的。”郑氏说道,“族老身份为何能在族中一言九鼎,是拿着这身份之人在不断为族老这个身份『增加份量』,却鲜少有耗这身份光环之时。”
族老身份如此,旁的,甚至是那天子之位不也同样如此?
想到陛下如今的情形,林斐摇了摇头。
看了眼快到头顶的日头,他起身,道:“父亲、母亲,衙门事忙,儿先走一步了。”
两人点头,看自家次子走了两步,脚步一顿,转头对他二人道:“父亲母亲,不必担忧这一记会将郑四夫人得罪死,族老既同我等目的一致了,便会叫她心甘情愿的退出来,不掺合,只拿那跟着沾了光的好处。”他说道,“这不是因为四夫人通情达理什么的,她或许通情达理,或许有底限有良知,可这不是寻常的那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与自己不相干的事自然能做那个理中客。可这是与自己切身相关之事,有些人再通情达理,有底限有良知,一旦遇到自己的事了,也会蛮不讲理的。”
“因为她这般担忧儿女前程,族老会将事情讲清楚的,有她掺合,若是坏了郑氏表兄的大事,这是郑四夫人这个自己赔罪无妨,却不能坏了儿女前程的爱子心切的母亲的命门。”林斐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更何况,表兄好,她也能拿些好处,于她而言并不是毫无所得。”